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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霉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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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霉运

高明最近显然没有孟茹这么得意,他工作很累,虽然国家有双休日的规定,但高明却很少能休着一天,晚上加班到后半夜也是经常事。为什么这么累呢?首先,写材料本身就是一件劳神费心的活儿;其次,也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不论大材料小材料,一股脑儿的都堆到了综合科,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干这个活儿似的。而且市委的材料不比政府,什么都要讲个政治性,不光要求具有理论高度,凡事还要说深说透。高明最烦的就是每份材料开头的那个帽儿,都是些统一思想、加强认识之类的屁话,不写个两页三页的根本不行,实质上一句有用的都没有。在高明看来,一般的材料只要条理清晰、层次分明,能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没有必要长篇大论。而以市委书记齐向天为首的某些市委领导,似乎已经习惯了在材料上作文章,好像只要材料写好了,即使没有干到那地步,成绩也能出来似的。

给高明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省委组织部部长来天河市调研基层组织建设情况,其中一项内容是要听村党支部书记的党建工作汇报。市委得到消息后,齐向天马上作出指示,要市委组织写作能手马上到两个村去,驻村帮助整理汇报材料。高明倒霉,被抽调负责其中的一个村,另一个交给了组织部基层组织科负责。高明在写的时候就有怨气,心想这一个小村子的汇报材料还要市委帮着写,要是国家主席来了,岂不是连说的每句话都要事先安排好?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在省委领导到来前的一刻,高明和组织科终于同时完成了汇报材料,交到了齐向天的手中。齐向天看完组织科准备的材料后很满意,认为那材料不但专业性强,而且还将市委几年来怎么抓基层组织建设的情况进行了细致地描述。等齐向天看到高明写的汇报材料之后,皱起了眉头,生气地问:“这材料是谁写的?这不是瞎胡闹嘛!一点高度都没有,怎么能代表我们天河市基层组织建设的水平?”高明听了,吓得脸都绿了,心想市委书记都不通过,那省委领导更是看不上眼了,这工作不是干砸了嘛!其实齐向天发火也难怪,因为高明的材料通篇只说了三个问题:一是该村基层组织建设的现状;二是近年来该村基层组织建设的方法措施;三是该村今后基层组织建设的努力方向。这时,幸好有市委副书记冯刚在旁边打圆场说:“齐书记,这材料虽然高度不够,但好歹还算将该村的基层组织建设情况说明白了,况且时间已经来不及,我看就用它来汇报吧?”齐向天阴沉着脸,看了看冯刚没有吭声。这时,外面有人报告省委领导的车子已经到了,齐向天赶紧一路小跑着迎了出去,脸上还堆满了笑容。

省委组织部长没有带车队,只坐了一辆普普通通的中巴过来了。车子一停下,齐向天立即到车门处,点头哈腰地恭候着省委大员的到来。部长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衫从容地走下车来,这和齐向天的西装领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部长热情地和现场每一个人握手,高明有幸,虽然站在最后头,也被部长握了一下手,握得高明的心里热乎乎的。

部长没有按照齐向天的安排看什么科技园区,而是先到村上挨家挨户走了走,顺便同老百姓座谈了一下,问了问群众的生产生活情况。然后回到村里,听取村支部书记关于基层组织工作的汇报。齐向天像个哈巴狗一样跟在领导的后面,不住地说些奉承的话语,全然没有了平日在下属面前的威风。汇报开始后,村书记按照齐向天的授意,拿出了早已打印好的稿子,照本宣科地朗读起来。当然,最先读的是组织科准备的那份材料,然而没等读到一半的时候,就被省委领导打断了:“你不要读了,我想听的不是这些,你只要把你们村目前组织建设的现状说一下,你们这几年是怎么抓的,下一步打算又是什么?”高明在旁边听了,禁不住和冯刚书记对望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会意的笑容。

晚上回到家里,高明感到很累,工作的压力让他身心疲惫。好久没有**了,高明本想和淑芳做个爱后睡个舒服觉,怎奈爬到淑芳身上动作了没两下,就软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真的累,还是因为淑芳像个木头似的不配合,让他感觉索然无味。高明扫兴地从淑芳身上翻下来,那一刻,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孟茹,这一想,反倒让他的心里乱七八糟的。

高明总觉得自己最近不顺,这种不顺首先来自于仕途的不顺。大情敌丁伟民已经就任了天河市的市长,把持着天河市政界的大权,有他横在头上,高明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出息到哪儿去?其次,由于婚外情所导致的夫妻关系僵化也让他无比郁闷,现在淑芳对他的态度可谓是不冷不热,高明自己也清楚,之所以这次淑芳没有和他大吵大闹,完全是由淑芳自身的涵养决定的,她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同时也是想给高明一次改过的机会。正因为这样,高明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淑芳,他也总想找机会补偿,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

就这样,高明在工作和家庭的双重煎熬下,感觉生活都没了意思,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和未来,日子也是过一天算一天。甚至在偶尔闲下来的时候,高明都会和办公室的老王闲聊一番,他喜欢听老王关于人生和仕途的一些论调,虽然这样的论调充满了消极和无奈,但是也不无道理,尤其暗合了高明现在的灰暗心理。

老王常说:“高科长,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我们活着的时候拼着命去追求一些名利之类的东西,往往为了它们耗尽了心血,背叛了良心、损害了身体,做了很多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当我们真正到了临死那天你会发现,你穷尽一生所追求的这些东西,对于你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每次参加葬礼的时候,我都会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明明昨天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今天就直挺挺地躺在那里没了生气,然后被推进炼人炉里转瞬就化为灰烬,那时你就会清晰地感受到,其实生命很短暂,轻松和快乐才最重要……”

老王还说:“你别看我们现在天河市有些干部,以为自己当了局长、市长就有什么了不起!其实,也没啥好狂妄的,那局长、市长往大了说不也就是个处级干部吗?现在全国这样的干部多了去了。况且,如果他们不昧着良心收受一些好处,就凭那千儿八百元的工资,怎么能天天喝五粮液、抽中华烟?而一旦贪了占了,又难免心里不踏实,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总担心哪一天东窗事发,被审查判刑。就算不被审查,侥幸逃过去了,那些靠非正当门路攒下的百八十万元,也仅够挥霍一时,却不能风光一世。如果摊上个病啊灾啊的,或者生个败家儿子,用不了两天就会把这些家产败光……所以看开点,还是老老实实地过消停日子才是最快乐的。据说有关专家已经调查过了,最幸福的家庭不是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少数富人,也不是处在金字塔底端的那些穷人,恰恰是处在中间部分的那千千万万个普通家庭,因为他们能够吃的饱、穿的暖,不为世俗名利所累,充分享受着生活带给他们的一切快乐,而这恰恰是生活最本质的内容……”

高明笑了,虽然他对老王的论调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他知道老王说的话是对的,这些也是他经过多年所做出的精确总结。是啊,人生苦短,怎么都是活,何苦让自己每天背着包袱,弄得身心疲惫呢?这样想着,高明不禁有些羡慕起老王悠哉悠哉的日子了。现在的机关里还真有像老王这样的一批人,他们也不图往上干了,只要工作不出现大的纰漏,每个月能按时开支,就心满意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明试图在平淡中梳理出一些人生的哲理来,没事的时候,他会翻看一些“四书五经”、“二十四史”之类的东西,他想要从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明史中探寻一些人生的真谛,结果越看越心冷,越看越绝望。因为他发现中华民族五千年的历史无不充满了各种倾轧与斗争。在这种斗争中,总有一些崇尚自由和民主的人士倒下去了,当然,也有一些人在这种斗争中得利,从此过上了舒适安逸的太平日子。至于一些丑恶现象,则是历朝历代都有的,尤其是蒙昧与专制的封建社会,乱臣贼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党羽宗派之间的纷争,甚至父母兄弟为了争夺皇位而反目成仇,牺牲了多少人的无辜生命……没有谁能在这种斗争中赢得绝对的胜利,而时间的长河毕竟会滚滚东去,冲刷掉一切肮脏与罪恶,还历史以本来面目。高尚的人自然会流芳千古,卑劣的人也必将会遗臭万年,而人类也终将会按照既定的轨道继续朝前发展,没有人能阻挡得了这个趋势,这就是历史、这就是生命、这就是进化、这就是轮回。

高明一时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摆正心态了,人这一生不可能都能高官显贵,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平常心,得到了是福,得不到也不要气馁,因为生命是平等的,无论你活得多么光鲜,也终究会有死去的一天,没有人能逃脱得了生命的大限。

当然,高明的霉运并没有因为他看透了一切而停止,倒霉的事情还在继续。

那天,市委办公室接到了一项布置会场的通知,天河市委要在全市范围内召开一次“创先争优”表彰大会,由于秘书科的人手不够,所以高明所在的综合科也被抽调参与了这次活动。本来在这之前,高明已经数次参与了布置会场的任务,已经是轻车熟路,无论是领导的座次问题还是奖品的准备问题,包括会场的秩序问题,高明能想到的都想到了,谁知道在颁奖环节意外还是发生了。本来高明已经预先安排好上台领奖的10个代表,后来其中一个说他临时有事不能来了,高明就找人代替了他。没想到正式颁奖的时候,这人却突然回来了,还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跑到台上参加了领奖,这样就使领奖的人无意中就增加到了11个,而奖品却只准备了10份。音乐声响起,台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领奖人的身上,摄影机、照相机也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当颁奖结束,所有领奖者都面向台下的观众时,大家才发现11个人里有一个人正两手空空傻站在台上茫然不知所措。台下数千人被这一滑稽场面搞得哄堂大笑,本来十分严肃的表彰大会因为这一不和谐的插曲而显得不伦不类。

市委书记齐向天发火了,把市委办公室主任薛阳找来一顿好训,并且明确指示,一定要追究负责这项工作的具体人员的责任。事后,薛阳找高明谈了一次,将齐向天的意思委婉地向高明作了解释,临了薛阳说:“责任就不追究了,我帮你压一压,以后注意就是。”高明从薛阳的房间退出来,头顶上冷汗直冒,心想一个小意外,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政治前程。所幸后来齐向天淡忘了这件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但这件事却让高明明白了一个道理,伴君如伴虎,凡事理应仔细些,否则芝麻绿豆大的差错,保不准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相比于工作程序上的小失误,更大的挫折还在后面。《龙江日报》的记者段昌平与高明是老相识,那时他们正在做关于县域经济发展的专题,为了能弄出新意,段某找到了高明,并与他畅谈了关于县域经济发展的一些现实问题。高明碍于朋友的面子,在肯定成绩的同时,也没有回避现实中存在的各种矛盾。谁知段昌平回去后,马上组稿刊发了一篇题为《破解县域经济发展瓶颈、产业谋划切忌假大空》的文章,在文章中列举了天河市畜牧业发展不切合实际、造成资源浪费等问题。最先对这篇文章发火的恰恰是丁伟民,当时他正想方设法地向上申请畜牧业专项发展资金,谁知这篇文章见报后,上级马上取消了天河市的专项资金请求。丁伟民对此大发雷霆,发誓一定要揪出究竟是谁透露了天河市的底细。那天高明正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写一份上报材料,忽然接到政府办公室电话,让他到丁市长的办公室去一趟。高明接到这个电话后心里就忐忑不安起来,因为他知道丁伟民找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开始时,他以为是他和孟茹的事情被这老鬼揪住不放,又要给他施加什么压力。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大可能,因为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丁伟民就是再胆大妄为也不会和他直接摊牌。

高明胆颤心惊地敲开丁伟民的办公室后,恰好他的房间里正有两个客人在谈话,高明本想退出去,却被丁伟民叫住:“你先等会儿!”语气生硬得很。高明就听话地在办公室门口站着,虽然旁边有沙发,但是高明没敢坐,因为丁伟民好像压根儿也没有让他坐的意思。

幸好,那两个办事的人很快就走了,丁伟民这才将眼皮撩起来,仔细地看了看高明。由于市委和政府是在一个大院内办公,所以两个人经常有碰面的机会,彼此都不陌生。丁伟民看高明的眼神居高临下,充满了蔑视与不屑。高明看丁伟民的眼神虽然稍有畏惧,但是也透着一股子倔强与不屈。沉默了一小会儿,丁伟民终于发话:“你认识《龙江日报》的段昌平吧?”高明回答说:“是啊,我们是朋友。”“那天他采访你了?”丁伟民继续问道。高明看了看丁伟民仰坐在大大的皮椅之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于是想了想回答说:“也称不上采访,我们只是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他每次来天河都会看我的……”

没等高明把话说完,丁伟民忽地一下就从皮椅上蹿起来,手拿着一份报纸,“啪”地一声摔在了桌子上,嘴里大骂道:“没采访你,你他妈的胡说些什么啊?我那500万元的专项资金你给我弄丢了你知不知道啊?”高明被丁伟民骂得一头雾水,赶紧拿起那报纸翻看了一下,心里叫苦不迭,心想段昌平啊段昌平,你可是害苦了我!高明赶紧解释说:“对不起丁市长,我没有向他说我们天河市的任何坏话,也不知道他会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刊发这样的文章。”丁伟民大手一挥,嘴里继续骂道:“你少他妈的解释,你赶紧把那500万元的专项资金给我要来,还要挽回给天河市造成的负面影响,否则一切后果你负。”丁伟民暴跳如雷地骂着,将桌子拍得山响。高明还想解释,恰好这时曲秘书走了进来,将他推了出去。临出门的瞬间,高明还能听到丁伟民在他的身后不停地问候着他的母亲。

从政府回来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高明憋屈极了。首先,牧业小区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对段昌平说的,他只是随便说了说当前县域经济突破还要从传统的农牧业圈子里跳出来,以工业化思维谋划农业发展等宏观性的见解。其实,有关天河市牧业小区的事情,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个政绩工程,段昌平也犯不着费劲巴拉地上他这儿来探底细。高明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无意间当了一次替罪羊,怪不得丁伟民恨不得将他祖宗八代都掘出来,那恶狠狠的架势明显包含着打击报复的成分。

噩梦还在继续,没过多久市委就接到了政府方面施加的压力,要对这次泄密的直接责任人高明进行处理,建议撤销综合科科长的职务。高明得知消息后,气得将桌子上的烟灰缸拿起来,当着老王和小曹的面,“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嘴里骂道:“操他妈的,让老子干老子还不干了呢!”老王和小曹赶紧上前来劝解:“高科长消消气,为了工作的事不值得!”那一刻,高明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将整个市委的办公楼都给掀翻。

后来,市委副书记冯刚找高明谈了一次,意思是这综合科科长的位置,他还得继续干,不要因为一时的工作得失而心灰意冷。而且,冯刚一再强调说:“你放心,你的能力水平和人品素质我心里清楚,只要你将心态摆正,认真地对待本职工作,我不管别人怎样,起码我会对你负责的!”几句话说得高明心里暖乎乎的,所有的委屈在那一瞬间都烟消云散。高明的心里对冯刚充满了感激,他为市委还有冯刚这样正直无私的领导而暗自庆幸。是的,无论世界怎样黑暗,总还有一些崇尚真理的正义之士,在黑暗中高举着明灯!

关于市委副书记冯刚与市长丁伟民政见不和的事,高明并非看出了一天两天,早在换届选举的时候,高明就观察到了。其实,这也难怪,因为冯刚和丁伟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从道德品性和行为操守上来说,丁伟民没有什么德行,他独断专行、贪图权色、私心很重。而冯刚则对自己要求很严,凡事能从大局出发,作风正派,正直无私。高明很难想象这样两种不同类型的人能够和睦相处。事实上,自从丁伟民当上了天河市的市长之后,一般情况下冯刚还是很迁就他的,毕竟他是天河市的二号人物,自己排位在他的后面。况且所有的人都知道,丁伟民和市委书记齐向天是一伙的,两个人同穿一条裤子。冯刚在官场中闯**多年,当然懂得怎样权衡这种微妙的关系,只要不是太违背原则的事情,冯刚一般都按照齐丁二人说的办。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时候,保持沉默都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有些时候太软了反倒会让别人拿你不当一回事儿。尤其作为市委常委,有权利正确行使自己的职责,而我们的组织原则也恰恰是民主集中制,这种制度的好处就是防止个别领导干部搞一言堂。

冯刚与丁伟民的第一次正面冲突是在一次书记办公会上,当时正讨论研究干部问题。丁伟民着力推荐天河经济开发区的副主任秦志峰担任天河市的财政局局长,其他几个书记都没有表态。由于冯刚是主管干部的副书记并且兼任组织部部长,他认为秦志峰这个人作风浮躁,经常吃请迎送搞不正之风,而且个人生活糜烂,让他当财政局长无异于把天河市的钱匣子放在了一个败家子的手里。于是,冯刚委婉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意思是在任用秦志峰的问题上应该慎重。谁知冯刚的意见刚提出来,就遭到了丁伟民的强烈反对,他旁敲侧击地说:“我们现在有些人就是思想保守,不懂得不拘一格降人才,如果不放开手脚地干,我们的事业还怎么发展?”尤其让冯刚接受不了的是,丁伟民还特别加了一句:“我看我们的干部工作应该改一改了,现在天河市的经济上不去,就是和组织工作滞后有关系。”冯刚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丁伟民这样说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如果这个时候他再一味地退让,就不仅仅涉及组织原则的问题了,更有损做人的尊严。于是冯刚义正词严地对丁伟民说:“丁市长,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这财政局长的位置非同小可,它涉及天河市数十万黎民百姓的饭碗问题,如果不找一个信得过的干部,那么我们很可能会将这个饭碗弄砸了,所以我还是恳请各位能够慎重考虑!”冯刚说完,其他两个副书记也小声议论了起来,他们都认为冯刚的话有道理。

丁伟民用敌视的眼光望着冯刚,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最后,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集中到了市委书记齐向天的身上。其实齐向天已经闷着头在那里思索了半天,任用秦志峰的事情是他和丁伟民共同的意思,会前两个人私下里也早已碰了头,当然他不会将这件事情说破。齐向天以一种威严的姿态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说:“我比较同意日民的观点,我们在干部的任用上,有时就应该大胆些,当然秦志峰同志的身上也确实还有一些不足,但是我们还应该看到他主流的一面嘛,比如他比较会协调关系,工作上也比较大胆、泼辣,能够勇于开拓,只要他能为我们天河市协调来钱,就是一个好干部。人无完人嘛,我们不能因为一些小的问题就否定了一位同志的大方向!”

然后,齐向天又把头转向了冯刚,态度温和地说:“冯书记啊,我们几个书记里面你最年轻,怎么思想却保守起来了?”说完,齐向天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当然,你是管组织工作的,慎重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齐向天低头喝了一口茶,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他几位对任用秦志峰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有,我看就这么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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