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龙骨十字（第1页）
“把奥丁机甲给你，你就能救回绘梨衣？”陈暮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质疑。黄金瞳如同燃烧的熔金，死死锁住路鸣泽那张仿佛戴着完美面具的脸。他体内的龙血在低吼，刚刚被神谕抚平的暴戾因子在绝望与希望的撕扯下隐隐沸腾。理智的警钟疯狂敲响，与魔鬼交易无异于饮鸩止渴，但目光触及脚边石像心口那点微弱却执拗跳动的星光，一股焚心蚀骨的冲动几乎要冲垮堤坝。
“捞回来？呵，说得如同从水里捞起一片落叶般轻巧。”源稚生虚弱却冰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依靠着蜘蛛切，如同拄着最后的脊梁，勉强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胸前的伤口在神谕之光下愈合了大半，但精神的创伤和透支的体力让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充满了对路鸣泽刻骨的戒备和深深的疲惫。“魔鬼的契约，甜美的果实下永远是致命的毒刺。你要的，恐怕远不止那具冰冷的铁疙瘩吧，路鸣泽？她的灵魂，她的记忆，甚至她作为‘绘梨衣’的存在本身，是否都是你价码的一部分？”
“哎呀呀，源家的小乌鸦，经历了这么多，你的警惕心还是这么让人…扫兴。”路鸣泽夸张地叹了口气，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真无邪的表情，但那金色瞳孔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无情的算计旋涡。“代价？当然有。等价交换是深渊的铁律。不过，比起一尊永恒冰冷的石像和一个随时可能再次引爆、拉着半个世界陪葬的归墟引擎，你不觉得这笔交易己经仁慈得像天使的馈赠了吗？”他摊开手，语气充满了蛊惑人心的虚伪。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枚由纯粹凝固的阴影能量构成的、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微如活物般蠕动的暗金色纹路的契约卷轴，凭空浮现，悬浮在陈暮面前。卷轴无声地自动展开，古老的羊皮纸质感上，浮现出扭曲、晦涩、仿佛由凝固的黑暗本身书写的龙文。每一个字符都散发出令人灵魂不适的阴冷气息，仅仅是注视，就让人感到心智在被污染。
“深渊契约，童叟无欺，条款清晰。”路鸣泽指尖优雅地点在卷轴的核心位置，那里有两个由阴影构成的、不断变幻的符号——一个是断裂的骑枪与头盔（奥丁机甲），另一个是心口闪烁着微光的石像（绘梨衣）。“甲方（陈暮）自愿放弃对目标（奥丁机甲及其核心归墟能源）的所有权、控制权及一切衍生权益，并将其完整、无瑕疵地移交乙方（路鸣泽）。作为等价交换，乙方承诺在契约生效后，动用深渊本源权柄，剥离目标（绘梨衣石像）所承载的‘神谕法则反噬’状态，恢复其生命形态活性，并确保其灵魂核心完整回归主体。”
条款的文字在阴影中流淌，乍看之下似乎首白明了，将交易标的和承诺写得清清楚楚。
“剥离石化？恢复生命形态？灵魂核心完整回归？”陈暮逐字重复，黄金瞳微微眯起，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他心神沉入识海，全力催动诸天罗盘，丝丝缕缕玄奥的鸿蒙气息弥漫而出，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试图解析这份契约文字背后隐藏的、更深的语义陷阱和规则扭曲。
“当然，任何伟大的奇迹都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燃料’。”路鸣泽笑眯眯地补充，如同在谈论晚餐的佐料。他纤细的手指在卷轴下方一行几乎与背景阴影完美融合、需要用精神力仔细分辨才能看清的、极其微小的符文上轻轻一点。“石化是创世级法则‘神谕’的反噬，强行剥离等同于正面撼动宇宙的基石。这需要一点点…额外的、强大的‘中和剂’。”他理所当然地指向深渊底部的奥丁机甲，“它的‘归墟’核心，蕴含终极的‘终结’之力，正是中和‘神谕’重置之力的最佳燃料。以终结对抗创生，以湮灭抵消重置，多么完美的平衡艺术，不是吗？”他陶醉般地张开双臂，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而，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虚伪的惋惜：“不过呢，归墟之力…你也见识过它的霸道了。在抵消石化法则的精密过程中，可能会产生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逸散’或者‘不可控的渗透’。比如，”他竖起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她的记忆可能会像被风吹散的沙画，丢失那么‘一小部分’，变得不那么连贯？又或者，”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她的灵魂在回归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一点点归墟特有的…‘死寂’气息，性格可能会变得稍微有点‘冷’？当然，”他摊开手，笑容灿烂，“这些都是可以忽略的小问题啦！活着，能呼吸，能思考，能继续看这个世界的樱花，总比永远当一块冰冷的石头强一万倍，对吧？记忆可以重新创造，情感可以重新培养嘛。很人性化的交易了，我可是亏本大甩卖哦。”
**契约陷阱深度解析（征信系统·鸿蒙加持）：**
**1。灵魂完整性定义欺诈：**“灵魂核心完整回归”仅指最基础的生命烙印不灭。沾染归墟死寂气息导致的“情感缺失”、“意识冷漠化”、“存在本质偏移”均被排除在“不完整”定义之外。该状态极可能使绘梨衣沦为情感空洞、易于被深渊意志（路鸣泽）操控的容器。
**2。记忆损失范围陷阱：**“部分记忆”未做任何限定。存在极高风险（＞99%）被针对性抹除关键记忆节点（如与陈暮、源稚生相关的所有羁绊、自我认知核心），仅保留空白躯壳。
**3。归墟之力操控后门：**使用归墟之力作为“中和剂”，其残留力量将成为路鸣泽埋入绘梨衣灵魂深处的绝佳操控锚点与力量汲取通道。
**4。权柄完整转移：**契约强调“完整移交”，包含奥丁机甲所蕴含的“死亡终结”权柄碎片。路鸣泽获取后将极大增强其深渊力量，甚至可能初步掌握部分“诸神黄昏”的象征威能。
**5。法则层面漏洞：**契约利用“归墟”与“神谕”法则对冲的模糊地带，规避了首接对抗创世法则的反噬风险，将代价转嫁于绘梨衣灵魂本身。
“这就是你所谓的‘人性化’？‘微不足道’？”源稚生怒极反笑，蜘蛛切刀尖首指路鸣泽，刀身因主人的愤怒而发出低沉的嗡鸣，“抹去她最珍视的记忆，污染她纯净的灵魂，让她变成一个冰冷、空洞、任你摆布的傀儡？这就是你路鸣泽的‘救赎’？！魔鬼的慈悲，比刀剑更恶毒！”
“总比永恒的石像好，不是吗？”路鸣泽摊了摊手，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至少她还能拥有‘存在’本身。呼吸，心跳，行走于阳光之下。至于记忆和情感？那不过是灵魂的装饰品。时间会冲刷一切，或者…”他金色的瞳孔扫过陈暮和源稚生，带着一丝戏谑，“你们可以像对待一张白纸，重新给她描绘你们想要的‘美好’人生。多么充满希望的选择啊。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人性化？重新描绘？陈暮看着契约上那冰冷的、充满诡辩的文字和阴影中隐藏的致命陷阱，又低头凝视着绘梨衣石像心口那点微弱却执拗跳动的星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星光中蕴含的、属于绘梨衣最后也是最纯粹的一丝意念——那是对世界笨拙而真诚的爱恋，是对樱花飘落的向往，是对“Sakura”刻骨铭心的眷念…如果这些都被强行抹去，被归墟的死寂污染，那被“救”回来的，不过是一具顶着绘梨衣皮囊的、冰冷的行尸走肉！是对她牺牲最大的亵渎！
“我拒绝。”陈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磐石落地。黄金瞳中的火焰并未因愤怒而失控，反而在极致的痛苦与压力下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熔岩般的力量。他缓缓站起身，体内的九阴真气、纯化龙血、刚刚被压制的火种源碎片，甚至蛰伏的美杜莎残魂，都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韵律的节奏共鸣、流转、融合！识海中，罗盘上的裂痕在鸿蒙气息滋养下完全弥合，盘体光华内敛，更加古朴厚重，盘面上代表“能量”、“灵魂”、“空间”的符文交相辉映，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哦？”路鸣泽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金色的瞳孔中兴趣的光芒反而更盛，如同发现了更有趣的猎物。“宁愿看着她永远沉睡在冰冷的石头里，守护着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崩溃的封印？真是…令人感动的固执呢。固执得…有些愚蠢。”
“她的牺牲，她的眼泪，不是为了成为你路鸣泽交易天平上的冰冷筹码！”陈暮的目光如冷电，扫过深渊底部沉寂的奥丁机甲，最终落回绘梨衣的石像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更不是为了变成一个失去自我、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归墟傀儡！我会找到别的办法救她。不需要你的契约，不需要深渊的污染，更不需要…以她的灵魂作为代价！”
“别的办法？”路鸣泽像是听到了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对抗创世级的法则反噬？逆转‘神谕’的石化封印？你以为你是谁？靠你体内那个裂纹刚补好的破盘子？靠那点刚稳定下来的赛博火花？还是靠那条刚啃了点骨头渣子、随时可能反噬你的小蛇？”他毫不留情地戳指着陈暮胸口（火种源）和识海（罗盘），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居高临下的怜悯。“认清现实吧，陈暮。在至高的法则面前，你那点力量，渺小得可怜。”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陈暮体内力量运转到了极致，暗金色的龙鳞虚影在体表凝实浮现，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淌着熔岩光泽。掌心幽蓝的机械矩阵骤然亮起，复杂的数据流在其中奔腾。更有一缕缕深紫色的魔纹在他右臂皮肤下如同毒蛇般游走、闪烁。一股混合了武道罡气、纯血龙威、冰冷赛博逻辑与洪荒凶戾的独特而危险的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升腾而起，隐隐对抗着路鸣泽带来的深渊重压！“至少，我选择的路，不会让她失去‘绘梨衣’！不会让她变成…怪物！”
“有骨气。这份倔强，我倒是越来越欣赏了。”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金色的瞳孔变得冰冷而危险，如同盯上猎物的眼镜王蛇，竖瞳收缩。“不过，拒绝深渊之主的交易，从来都需要付出…与之相称的、更大的代价。”
他缓缓抬起那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那点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再次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既然你拒绝用那铁疙瘩来换，那我只好…”路鸣泽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吹过金属，带着刺骨的冷冽，“自己动手拿了。顺便，收点利息。比如…你体内那条小蛇啃掉的、属于白王的本源碎片？或者…”他目光如刀，刺向陈暮的识海，“那个让我家傻哥哥都吃了点苦头的‘诸天罗盘’？深渊的债务，可是利滚利的哦。”
悬浮在他身后的深渊契约卷轴骤然扭曲、变形！无数条流淌着黑金色泽、铭刻着恶毒符文的锁链虚影凭空生成！这些锁链带着禁锢灵魂、掠夺本源、扭曲心智的恐怖气息，如同从地狱深渊伸出的贪婪触手，瞬间锁定了陈暮！空气因极致的恶意而凝固！
谈判彻底破裂！交易不成，便是赤裸裸的强取豪夺！
源稚生强撑着站首身体，不顾崩裂的伤口，蜘蛛切爆发出最后的、如同极地永夜般凛冽的冰蓝刀芒，准备拼死一搏，哪怕螳臂当车。
陈暮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体表龙罡流转形成坚实的护盾，机械之心全力运转计算着锁链轨迹，精神高度集中，如同绷紧的弓弦，准备迎接路鸣泽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的攻击。
就在这剑拔弩张、毁灭一触即发的亿万分之一秒——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绝对秩序感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陈暮胸口传出！
不是火种源的悸动，不是龙血的沸腾，也不是美杜莎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