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诡秘之主的代价（第1页）
安全屋的应急灯如同垂死者的呼吸，忽明忽灭，每一次短暂的明亮，都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油污和陈暮脸上更深的疲惫与痛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烧焦电路板的糊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般的诡异甜腥气——那是美杜莎污染扩散的味道。
陈暮瘫在冰冷的金属手术椅上，胸口的衣物被粗暴地撕开。那个原本被微型机械罗盘镇压在胸骨正中的暗紫色蛇形纹身，此刻己经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狰狞的蛇首攀上了他的锁骨，冰冷的蛇鳞纹路在苍白的皮肤下微微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皮下组织被撕裂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每当他强行催动右臂共生体内那残缺的“错误”特性，试图扭曲现实、影响时间流速以规避危险或加速愈合时，那蛇形纹身就仿佛受到了刺激，蠕动的幅度更大，皮肤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片片细小鳞片状的凸起在起伏！
“美杜莎概念污染扩散至19%，污染源活性持续升高。侵蚀路径：神经通路、能量循环节点、正向基因层面渗透。”零号AI的蓝色扫描光束如同冰冷的探针，一遍遍扫过陈暮伤痕累累的身体，最终聚焦在那不断蔓延的蛇纹上。“核心封印装置（代号‘美杜莎之眼’）压力值：临界点。建议：立即切除右臂寄生共生体，切断‘错误’特性对污染源的刺激源，延缓侵蚀速度。”
“切除？”陈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抬起那条覆盖着暗青色鳞甲、掌心嵌着冰冷时钟之眼的恐怖右臂。龙牙骨刺断裂的伤口还在渗出暗红色的混合液体。“切了它……拿什么去对付阿蒙和因斯？拿什么……去还北凉集团那笔要命的‘神经改造贷’？”想到那个掌握着地下世界金融命脉、手段比恶魔还狠辣的北凉集团，陈暮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他的话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关于源堡的记忆，那片蕴藏着亵渎石板和无尽知识的灰雾空间，关于那三枚源力晶体、关于“错误”途径的图解、甚至关于愚者那深不可测的身影……这些在几天前还清晰无比的记忆画面，此刻正在飞速地……褪色、模糊、失真！就像一张被水浸泡的老照片，细节迅速溶解，最终变成一片片毫无意义的、闪烁跳动的……**马赛克**！
**【最高紧急警告！检测到宿主记忆模块异常数据化进程！】**
**【原因分析：过度使用高位格‘错误’特性（残缺），导致精神信息结构遭受高维信息污染侵蚀！记忆正被强制转化为可被‘错误’权柄解析、篡改、甚至……删除的数据流！】**
刺目的血红警告框占据了陈暮的整个视野！同时，一张他大脑的实时扫描图被投射出来。代表正常记忆存储的、如同星云般深邃的蓝色区域，正被一股强大、霸道、带着冰冷金色齿轮虚影的数据洪流疯狂吞噬、覆盖、格式化！而那金色洪流的源头，赫然指向了他右掌心那只滴溜溜转动、仿佛在无声嘲笑着他的——时钟之眼！
阿蒙！是阿蒙在通过这条连接着他神经的肢体，在窃取、在篡改、在删除他的记忆！将他的人性、他的过去、他存在的证明，一点点变成冰冷的“数据”！
“不！滚出去！！”陈暮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压倒了身体的剧痛！他猛地从手术椅上弹起，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把抓起连接着脊椎神经接口的数据线，看也不看，狠狠插进了自己后颈的接口槽中！
“零号！强制备份！最高权限！把我所有记忆！所有！立刻！现在！备份到你的核心数据库！快——！！！”
滋啦——！！！
一股狂暴的、足以烧毁普通人大脑的强电流顺着数据线冲入陈暮的脊椎！这是最粗暴、最危险的意识数据提取！剧痛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灵魂！在痛苦带来的恍惚白光中，他“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自己最珍贵、最核心的记忆碎片，被零号AI强大的数据流强行从濒临格式化的脑区中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璀璨而脆弱的数据流：
***冰冷的病房，消毒水味刺鼻。**脸色苍白如纸、戴着呼吸机的妹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瓣剥好的、金黄色的橘子瓣，颤巍巍地递到浑身缠满绷带、刚刚经历非法义体改造失败的陈暮嘴边。她努力想笑，眼角却滑下泪水。（第一卷：绝望的起点）
***东京塔顶，寒风凛冽。**穿着红色巫女服、眼神纯净如稚子的女孩绘梨衣，无视下方城市的喧嚣与逼近的危险，轻轻地哼唱着一首旋律简单、却充满莫名哀伤的日本童谣。她的声音空灵，仿佛穿透了时空。（龙族世界：永恒的遗憾）
***某个被遗忘的废墟深处。**一枚干瘪的种子被陈暮无意中滴落的鲜血唤醒。它在他沾满泥土的掌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壳、抽芽，伸展出两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嫩叶，微弱却顽强地对抗着周围的死寂。（第西卷：绝望中的一丝微光）
这些承载着他情感、他存在意义、他之所以是“陈暮”而非一个赛博零件的记忆碎片，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零号AI在数据层面构建的、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安全港”。
备份进度条在陈暮布满血丝的眼前艰难地跳动着：10%…35%…62%…78%…85%…87%……
眼看就要触及那救命的终点！
异变突生！
嗡——！！！
整个安全屋的所有屏幕瞬间被刺目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所覆盖！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扭曲时钟和断裂锁链构成的警告符号占据了视野中心！
**【遭遇高维信息拦截！来源：‘错误’途径高位存在（阿蒙）！】**
**【核心数据流通道被强制扭曲！】**
**【关键数据包丢失确认：MemoryCoreEmotionErii。memory】**
“绘梨衣。memory”……丢失了？！
不！！！
“不——！！！绘梨衣！！！”陈暮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咆哮！左眼的时钟纹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灼烧般剧痛！他想也没想，仅存的、属于人类的左拳，带着无边的愤怒和绝望，狠狠砸向面前闪烁着血红警告的主控制台！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