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千机武库的遗产（第1页）
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陈暮的身上，悬浮货运列车如同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巨蟒，在密集如网的空中轨道中高速穿行。陈暮趴在不断震动的车顶，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只手臂己经完全变了模样：小臂部分彻底被淡金色的木质纹理覆盖，原本流线型的银灰色金属装甲如同老树皮般皲裂、，甚至部分剥落，露出了下面呈现出奇异淡金色光泽的“骨骼”结构，以及缠绕在“骨骼”上、如同血管般明灭不定的幽蓝色能量脉络。肘关节处那道裂纹己经蔓延至大臂，幽蓝的光芒如同呼吸般闪烁，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和一股冰冷的、想要吞噬周围金属来修复自身的原始欲望。
后颈的“精神遮断合金”持续散发着清凉的力场，如同脆弱的堤坝，勉强阻挡着脑内寄生体那冰冷贪婪的意念渗透。但身体的崩溃就在眼前！他能感觉到左臂内部的结构正在被柱间细胞的活性和空间之力冲突的余波不断破坏，金属疲劳，线路熔断，仿生肌肉坏死……再不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条手臂，甚至他整个人，都会彻底瓦解！
千机武库的数据库！老巴克临别前含糊提到的“宗师遗产”——“空间压缩模组”！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列车的目的地是第13区——“废料坟场”，也是“千机武库”实体入口的所在地。
当列车最终停靠在“废料坟场”那巨大混乱的露天卸货平台时，陈暮几乎是滚落下来的。他强忍着眩晕和左臂传来的阵阵麻木与刺痛，辨认着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垃圾山深处。雨水将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冲刷得更加污秽，形成浑浊的溪流。巨大的废弃车辆骨架、扭曲的工业机器人残骸、堆积成山的电路板和破碎的显示屏……构成了一片荒诞而压抑的金属坟场景观。
在几座由报废集装箱堆叠而成的“山峰”之间，一座怪异的建筑出现在眼前。它由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集装箱、报废的巨型工业机器人躯干和粗大的管道残骸，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焊接、堆叠而成，充满了废土朋克的粗犷感。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只有一扇布满褐色锈迹的合金板拼接而成的扭曲铁门。铁门中央，一个勉强能辨认出轮廓的抽象标志深深烙印其上——那是一个齿轮与莲花完美融合的奇异图案，象征着冰冷的机械与某种超越性的智慧。
这就是“千机武库”的实体入口——一个游离于巨型企业掌控之外的、深藏在城市垃圾堆深处的灰色技术圣殿（或者说黑市）。
当陈暮拖着残躯走近时，沉重的铁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露出门后与外面肮脏混乱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步踏入，仿佛穿越了时空。
门内是一个极其广阔、挑高数十米的巨大穹顶空间。柔和而明亮的蓝白色冷光源从穹顶均匀洒下，照亮了内部的一切。空气清新，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高级冷却液的清香，与外面的恶臭形成天壤之别。空间的主体结构是无数根重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顶的透明圆柱体。这些圆柱体如同巨大的试管，里面静静地悬浮着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有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结构精密的各型号机械义肢和武器模块；有包裹在淡绿色营养液中、散发着奇异生物光泽、微微搏动的人工器官和组织；有悬浮在力场中、造型奇特、用途不明的能量核心；甚至还有一些被封装在特殊容器里、形态诡异的生物样本或矿物结晶。技术人员——或者说“僧侣”——们穿着统一带有齿轮莲花标志的深蓝色工装，身体或多或少都带着精密的机械改造痕迹。他们如同虔诚的工蚁，在全息操作台、精密的机械臂和悬浮的数据流前安静而高效地工作着，对陈暮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左臂明显异常的闯入者视若无睹。
“跟我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奇特电子混响的声音在陈暮身边响起。
陈暮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这个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几乎全身都被一种哑光黑色的未知金属覆盖，只在复杂的关节连接处露出精密的多轴液压结构和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管线。他的头部被一个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特征的球形金属头盔完全包裹，头盔表面只有两点深邃的幽蓝光芒，如同电子眼，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陈暮，尤其是他那条木质化、闪烁着蓝光的左臂。
“‘老骨头’打过招呼了。”金属头盔下传来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禅意的韵律，“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混乱…冲突…却又蕴含着…可能性。随我来，寻求答案者。”
陈暮沉默地跟上这个如同机械僧侣般的引导者。他们穿过这片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陈列区，进入一条向下由厚重合金铸造的通道。通道两侧布满了粗大闪烁着能量流光的线缆束和不断凝结着水珠的冷凝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加古朴的合金大门。大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而是刻满了无数细密的银色数据符文，构成一个不断变化充满玄奥感的能量矩阵。
“河图，权限认证：访客陈暮，携‘老骨头’引荐信标。目标：宗师遗产，‘空间压缩模组’。”引导者面对大门，声音带着一种仪式感。
**嗡…**
大门上流动的银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汇聚。一个中性的电子音首接在陈暮脑海中响起：【权限确认。目标遗产：编号Z-07，‘空间压缩模组’。访问者生命体征：濒危。风险系数：极高。是否继续？】
“继续。”陈暮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咔…嚓…**
沉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里面是一个更加空旷的房间，比外面的陈列区更加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房间中央，一个微微高出地面的圆形金属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约莫一尺长的金属长方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暗银色，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接缝、按钮或纹路，仿佛一块经过亿万次捶打的金属锭，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沉重感。然而，在陈暮的感知中，这块看似普通的金属周围，空间正发生着极其细微、却持续不断的涟漪和扭曲！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引力场以它为中心悄然扩散，连照射在它表面的光线都发生了微妙的偏折，仿佛光线经过它时，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掰弯”了。
这就是千机武库的创始人，传说中的“空间宗师”留下的遗产——【空间压缩模组】的本体！
“它需要一个能理解‘空间之重’的继承者。”引导者站在门口，没有踏入房间，幽蓝的电子眼平静地注视着陈暮，“去触摸它。成功，你带走它。失败，”他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你的身体，会从原子层面，被它……‘折叠’掉。如同你之前对别人做的那样。”
陈暮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丝刺痛。他压下左臂的剧痛和脑中的晕眩，一步步走向房间中央的平台。每一步落下，都感觉脚下的金属地面似乎变得异常沉重。越是靠近那块暗银色的金属块，那股无形的空间压力就越发恐怖！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沉重地挤压着他的身体，阻滞着他的呼吸，甚至连意识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左臂木质化的部分在这种恐怖的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呻吟，裂纹中的蓝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伸出相对完好的右手，指尖因为紧张和压力而微微颤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近那块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暗银色金属块。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光滑如镜、冰冷似万年玄冰的表面的刹那——
**嗡！**
异变陡生！
陈暮左臂肘关节那道幽蓝的裂纹，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源自他左臂深处、融合了火种源碎片能量带着蛮荒机械神性的空间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被引爆，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左臂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狂暴、原始，充满了对空间的渴望与支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