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盗火者之殇（第1页）
那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透过厚重的土层和冰墙，狠狠凿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地下掩体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的仿佛能拧出血水。昏黄的应急灯下，每一张脸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消防员暴君下一次撞击，可能就是冰墙彻底崩溃、尸潮涌入的末日时刻！
林玥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那碎裂声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看着陈暮那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寒芒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的幸存者们。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混合着对保护伞深入骨髓的恐惧，猛地冲垮了最后的犹豫。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指向工厂废墟深处，一座如同巨大墓碑般矗立塔的阴影。
“保护伞…地狱的入口…就在那塔基下面…”她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恐惧。“伪装成…废弃的泵站…那地方…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腰间那个冰冷的金属箱，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通行证，又像是最后的护身符。
陈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冰冷得像万载玄冰。血清！他需要能对抗体内那诡异平衡、压制右臂异变、了解病毒和寄生体真相的东西！刻不容缓！他目光如刀，扫过面无人色的王磊：“你留下，加固！用命也要给我顶住！”随即转向林玥，命令不容置疑：“带路！”
林玥的身体又是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很清楚，避难所是座即将沉没的破船，没有陈暮的力量，下一秒就可能倾覆。而陈暮如果失控或死在那地狱里，他们同样没有活路。这是一场绝望到极致的豪赌。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最终还是咬着渗血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从一条被坍塌物半掩维修通道钻出地面。浓重的辐射尘让铅灰色的天空更加浑浊压抑，光线仿佛都被尘埃吞噬。工厂废墟如同被巨神践踏过的巨兽骸骨，扭曲断裂的钢筋如同折断的肋骨，狰狞地刺向天空，破碎的水泥板散落一地，诉说着文明的彻底崩坏。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和令人作呕的腐败甜腥气，那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林玥显然对这片死亡之地异常熟悉，瘦削的身影在废墟的阴影中快速穿行，动作带着受过严格训练的痕迹——压低重心，利用掩体，避开开阔地带和几处游荡着零星丧尸的“死水区”。她的眼神锐利而警惕，如同在雷区跳舞。陈暮紧随其后，布满鳞片的右臂自然垂落，墨绿色的冰晶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既是防御，也是随时爆发的武器。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响，每一次脚下碎石发出的轻微摩擦。
很快，那座巨大的冷却塔阴影笼罩下来。塔基被坍塌的混凝土和粗大扭曲的管道掩埋了大半，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在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毫不起眼金属检修门，如同巨兽紧闭的嘴，死死嵌在混凝土里。门锁是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电子密码盘，冰冷地拒绝着一切未经许可的窥探。
“密码…是动态的…”林玥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绝望的喘息，“每三分钟刷新一次…只有内部权限卡或者…最高指挥部的动态密钥才能开…”没有权限，他们连地狱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陈暮没有废话。他上前一步，布满灰绿色鳞片的右手首接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丹田内那颗墨绿色的冰核缓缓加速旋转，一丝带着强烈侵蚀和破坏意志的真气，如同最微小的冰蚀虫群，顺着手臂经脉无声无息地透入金属内部深处！目标首指门锁复杂的电子核心！
滋滋…噼啪…
极其细微的冰晶凝结和电子元件短路的爆裂声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来。密码盘上的红光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几缕肉眼可见的墨绿色寒霜迅速在门锁区域蔓延开来，覆盖了电子元件，将其内部结构彻底冻结、粉碎！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断裂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锁处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墨绿色冰坨。
陈暮抓住门上的拉环，布满鳞片的右臂肌肉贲张，配合着体内新生的再生力量，猛地发力！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锈蚀撕裂声中，沉重的检修门被硬生生拉开一道缝隙！一股刺鼻化学药剂以及…某种更深层腐败气息的冰冷气流，如同地肺的叹息，猛地涌了出来，瞬间充斥了狭窄的通道入口！
“走！”陈暮的声音低沉如冰，率先侧身挤入那道缝隙。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体表的墨绿色冰晶微微亮起，散发出幽冷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冰冷的金属阶梯和两侧布满冷凝水的管壁。那消毒水的味道迅速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气味取代——那是福尔马林浸泡标本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新鲜血肉腐烂后特有的甜腥气！如同太平间与屠宰场的混合体。
每一步向下，那气味就浓重一分，空气也阴冷潮湿一分，仿佛正一步步走向巨兽的食道深处。林玥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强忍着呕吐的欲望。
终于，通道尽头。一扇印着巨大红白伞标志的气密合金门挡住了去路。门上的圆形观察窗被黄绿色的污垢完全覆盖，如同浑浊的盲眼。陈暮如法炮制，布满冰晶的右掌按在冰冷的合金门上，阴寒蚀骨的真气再次透入。
嗤——！
伴随着压缩气体泄漏的声响，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瞬间！
一股混合了高浓度福尔马林、消毒水混合着浓烈腐臭、新鲜血腥以及…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如同带着实质重量的拳头，狠狠砸在两人的脸上！林玥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胆汁混合着酸水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门内的景象，让经历过江湖血雨腥风、见识过无数酷刑惨状的陈暮，也感到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和一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实验室。惨白刺眼的无影灯，将这里映照得如同最残酷的真理殿堂，揭示着生命被亵渎的终极形态。
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固定着一具具赤身的“人茧”！他们被浸泡在如同棺椁般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罐中，罐内盛满了淡绿色的如同胶质的培养液。无数脐带般粗细的透明导管，如同恶毒的触手，深深刺入这些“人茧”的脊椎、胸腔、头颅！导管内流动着暗红色的血液、浑浊的组织液或是闪烁着诡异荧光的液体。这些“人茧”大部分竟然还保留着微弱的生命体征！他们的身体在培养液中无意识地扭动、抽搐，呈现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畸变：有的皮肤表面鼓起巨大的肿瘤，如同寄生的肉瘤；有的肢体反向扭曲，关节处增生出惨白的骨刺；有的腹腔被剖开，内脏暴露在外，却在培养液中诡异地生长、变异，甚至长出了额外如同昆虫节肢般的畸形器官！他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或者隔着浑浊的玻璃，无神地“凝视”着闯入者，干裂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诅咒！
实验室中央，是一台结构精密复杂到的血清离心机组。从那些“人茧”身上延伸出来的万千导管，如同血管网络般，最终都汇聚到这台冰冷的金属造物体内。离心机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如同地狱的纺车，正从这些活体培养基中，冷酷地分离、提纯着某种物质——那所谓的“希望血清”。
“他们…他们用活人…当庄稼…当养料…”林玥扶着冰冷的金属门框，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眼泪混合着呕吐物滑落，“为了…为了制造血清…不…是为了制造更完美的…怪物…”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培养罐中扭曲的生命，仿佛看到了自己可能的下场。
陈暮强压下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和心底涌起愤怒的火焰。他的目标是血清配方！意识深处，沉寂的罗盘无声启动，辅助他快速扫描、分析着离心机旁主控台上疯狂闪烁的复杂数据流和全息投影中不断变幻的分子结构图。
【T病毒逆转录抑制剂（实验型-稳定性：低）】
【基因稳定剂（活体神经萃取-排异反应：高）】
【神经活性增强因子（G-系列衍生-变异风险：极高）】
……
屏幕上滚动的信息冰冷地证实了林玥的控诉。这所谓的“血清”，成分极其复杂且充满了毁灭性的不确定性，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活体生物武器的催化实验！陈暮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配方核心的一栏：
【关键稳定成分：？？？（权限等级：Omega，数据缺失加密）】
该死！最核心的部分被刻意隐藏或加密了！没有这个关键稳定剂，即使拿到配方，制造出来的东西也极可能是瞬间致命的剧毒，或者…诱发更恐怖变异的催化剂！
“核心成分是什么？”陈暮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铁，冰冷地刺向林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