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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请殿下主持公道,让二郎君安息——”
一声声真切的请求,让刘是钰动容不已。可不等她开口,魏京山便从马上一跃而下朝众人厉声道:“是本侯定下的规矩。”
魏京山说着不屑地绕过一个个跪地之人。他终于不再拿刘是钰挡箭,他现在肆无忌惮地掌控着金陵的一切。待到站在许钦国面前,魏京山阴声道:“殿下心软,可本侯不会。这城出不出得去,只有本侯说的算。”
“瞧着你家二郎是遭了天谴?既然如此,太常大人何必非要送去祖坟下葬?直接挫骨扬灰,倒也省得麻烦。”
魏京山出言不逊,许钦国也不曾示弱地回敬道:“逆贼,最该挫骨扬灰的人应是你。”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跟着出言呵斥。
“逆贼,放肆——”
“二郎君为救父身故,乃是忠孝。岂是你这犯上作乱,不忠不义之辈所能置喙!”
“逆贼逆贼”
刘是钰无言沉默。她抬脚转身在他们的谩骂声中,缓缓走去了许禄川的棺椁旁。待到站定,刘是钰伸出双手用力一推,将棺盖推开一角。
她跟着垂眸望去,许禄川那张暇白的脸,一如初见。
起死回生
刘是钰希望一切都像刘至州说的那样顺利。
可平淡的目光,终于在与他这般相见时被打破。转而潸然泪下,刘是钰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发白的嘴唇。但她却不能让自己哭的太过狼狈,而引来太多麻烦。
于是乎,她硬生生将噎在喉中的悲痛咽下。在棺椁边重新撑起身子,恢复了如常的镇静。
哪知一抬首,刘是钰恰与队伍中扮做把棺的归海四目相对。
那边魏京山彻底被众人激怒,只瞧他夺下身旁卫士手中的剑,向许钦国的脖子抵去。如此,吓得众人欲上前相护,可许钦国却依旧从容不迫。他读出魏京山眼中对自己的顾虑。
许钦国是九卿之首,许家更是三代为官。他不是那无关紧要的谏议大夫。
魏京山若想称王,就会担心史家刀笔,后世评说。所以,他不能冲动。可许钦国身后的那些人却不一样,他们身上的青色公服,就代表着他们的地位与在后世评说中的分量。
魏京山杀掉他们,不过眨眼。
他就这么将手中的剑,一点点抬离许钦国,“本侯,知道许太常不惧生死。那他们呢——”
剑起将要落下,许钦国刚想出言阻止。棺椁旁却忽然传来了刘是钰的声音,只瞧她说话时,魏京山的剑悬在半空并未如期落下。
“送许禄川出城去丽阳下葬。”
魏京山闻言回眸望去,刘是钰却依旧深情凝视着棺中的许禄川。
“我嫁给你。”
这句话不知为谁而说。
刘是钰只在语毕后将棺盖轻轻合上。她虽对一切一无所知,但她相信许禄川,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的棺椁送出城去。
“你答应了?”魏京山站在原地落下手中的剑,讶然无解。
刘是钰收起落在棺盖的指尖,跟着抬眼扫过众人诧异的目光,她最后将眼神定在许钦国身上后才开口道:“但本宫有个要求,本宫的大婚要由许公和诸位亲自主持操办。”
魏京山闻言冷笑。
没想到,到了这般。刘是钰竟还想着去保许钦国,去保他们。真是可笑
忽然,剑声清脆地落地。
魏京山继而掏出那日从刘是钰手中夺过的匕首,毅然向前走去。他虎视眈眈,他鸷狠狼戾。
刘是钰却方寸不乱,漠然等着他的逼近。
只听,魏京山来到棺前愤然道:“既然如此,那臣也要求铁链封棺,由臣亲自派人护送,看着他在丽阳下葬。”
刘是钰闻言将双眼微眯,怒视于魏京山。这是他们之间的较量。可魏京山诡谲,他不再容得她有任何悔意,便狠狠将匕首插进在棺盖之上,高呼道:“尚有虎。开城门,送二郎君归乡——”
话音落下,铁链划过地面的声音异常刺耳。
南军在封棺后,打开了城门。沉闷般的巨响如雷响彻。
刘是钰站在城楼下向外望,她望见了雍州,望见了漫天的黄沙,望见了奔腾而过的战马。
她望见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