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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情系中华(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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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凝聚有多少民族的自尊。

也记载有多久的斑斑血泪。

他在淘金时,就没少受白人的欺侮,一旦淘出金来了,白人就蛮不讲理,说这矿是他们的,把他给赶走;至于在做杂活、打佣时,就更不用说了,连拳打脚踢也都经受过……好不容易自立了,办起了公司,仍每每目睹自己的同胞仍受凌辱。

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中国,得站起来,不可以再趴下,一趴下,脊梁骨上就得挨别人的皮鞋踩!

事过之后,马应彪打发公司里的伙计去打听一下那位辫子被系在马车后拖出了好几里地的华人的情况。

伙计去了半天才回来。

回来后,一声不响。

——怎么啦?

问急了,伙计才说:

——他死了,肋骨断了几根,头皮也揭了,手也折了,解下来已断了气。家里人已把他认领回去,埋了。

在澳洲,一个接一个的排华浪潮接连不断,当局制定了一系列限制华人的措施。尤其是1888年6月12日至14日,大洋洲第二次洲际会议在悉尼举行,会议通过了更为严格的限制华人的议案。

这个议案,连华人跨州迁移,也都必须先获得批准才行——这无疑把每个州“划地为牢”,把中国人当作了囚犯。后来,种族主义者更提出了什么“雪白的澳洲”、“澳洲人的澳洲”等口号,推行“白澳政策”,最早到达澳洲的中国人也就更无立足之地了。

但华人的生命力之强,却也是他们所未可预料的。也正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永生等公司发展起来了,与马家成为姻亲的永安公司,也随着兴盛起来。他们的资本,也渐渐向国内转移,对振兴民族工商业,起到了重大的作用。马应彪与同仁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到,振兴中华的责任,同样落在他们这些海外游子的身上,而且分量更重。

民族的尊严,如烈火一般在他们心头熊熊燃烧。

一天,有位伙计无意中在包装里取出一张来自新西兰的旧报纸,看了几行,竟不忍卒读,送到了马应彪面前:

——看,那里更不把中国人当人。

马应彪接过去,仔细一看,是那里的一份《见证人报》,已经有好些年了,发黄、破烂不堪了。

但那篇报道却仍大致可读出来。

在那里,同澳洲差不多,中国人几乎毫无例外地被称之为“中国佬”、“天朝人”、“中国苦力”、“约翰尼”……什么的。

这则报道,则讲到一个叫那斯比的地方,那里刚刚去了一个中国人,由于他的长辫、长褂,被视作了怪物,不少白人围而观之,用粗言理语去戏弄他、侮辱他。而他是去找工做的,言语不通,只好赔上笑。

正在这时,一群喝得烂醉的白人——其实,他们的出身更不干净,大都是流放充军到这里的海盗及其后人,见大家都在捉弄这个中国人,也就来了兴致,挖空心思要来虐待他。

这个扑了上前,三下五除二,把那怪模怪样的长褂撕了下来,又把内衣也扯掉了,将他剥了个精光。

那个从腰间拔出刀来,一把揪住那个中国人的辫子,使劲地往下割,直割得那位中国人尖叫了起来,就这么把辫子给割断了,引起了一阵哄笑。

末了,不知哪个恶作剧地推来了一个大木桶,于是,那群酒鬼一齐起哄,把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中国人抬了起来,硬是头朝下地塞进了木桶里。

随即,把木桶推倒,就在大街上推着,滚来滚去,只见一对黄色的光腿在外边乱撑着,一边滚,一边大叫,看呀,中国人是这样走路的,以此取乐,逗得满街人发笑。

醉鬼们把这装人的桶,就这么从一条街推到另一条街。

这份报纸最后是这么描绘的:

——警察把他接管过来的时候,这个中国人已经吓成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他从此整天迷迷惘惘四处徘徊,似乎永远在寻找他的中国亲人。

读到这里,马应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夺眶而出。

这就是我们的同胞!我们血脉相连的骨肉兄弟呀!

尽管白人中已经有了有识之士,认为中国不会永远软弱下去,总有一天会觉醒起来,应当采取理性的态度。但是,几十年以来,并没有人听进去。

随着1888年排华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华人的日子愈见艰难,不少老人,包括马应彪的父亲马在明,也都回忆起当年掘金引起的排华暴行。那时,如1856年7月1日至1857年6月30日一年间,由于中国淘金人的勤奋,从新金山运往中国的黄金,达到了111903盎司,合当时价值50万英镑,虽然白人从此地运往欧洲的,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却也引起了白人的妒忌,酝出了惨祸。这一年的7月,在巴克兰矿区,有500名白人成群结队攻击中国人,烧中国人房子,抢中国人财物,甚至残忍地殴打中国人。最后,有三个华工,竟被活活地打死,数十名华工负了重伤,财产损失近万英镑。最后,当局派兵维持秩序,这一惨祸才告终止。接着,1860年12月,又爆发了“兰滨滩事件”,白人抢劫闹事延续达10个月,数千华人在光天化日下被抢劫一空,房屋被焚不计其数,死伤惨重……

而今,悉尼的华人果栏、公司,几经风雨,又再度发达兴旺起来了,可是,又有准担保,哪一天不再出现烧杀抢掳呢?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土地,不可久恋。

祖国,需要游子们归去,使它强盛起来,好给海外的亲人撑腰。

这是几千年绵延不息的呼唤。

一个民族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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