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义薄云天(第3页)
郑卓德也没锣嗦,说明了情况,而后提出:
——我得选购百十件皮大衣,给临时政府中的广东人穿,先挂赊账,行吗?
——好办,好办。
旋即向行家如数征集。
于是,郑卓德领着大家,一共选购了120多件皮大衣,拿走了。
随后,孙中山先生率临时政府一干人,去晋渴明孝陵时,所有同去的广东人士,都已穿上了厚实、暖和的皮大衣。虽说山头白雪皑皑,山上寒风凛冽,大家都仍意气风发。
丘逢甲先生虽重疾在身,可一身暖融融,竟呵了呵手,即在陵前,挥毫作诗:
郁郁钟山紫气腾,
中华民族此重兴。
江山一统都新定,
大森鸣茄渴孝陵。
这几乎是丘逢甲先生的遗诗了,一个多月后,他便病逝于广东老家镇平县,即今蕉岭县。这位伟大的民族英雄、教育家兼诗人、无疑对马应彪有着重大的影响。
南京的临时政府纵然在风雨飘摇中,可孙大总统仍未忘记马应彪在上海的机构“雪中送炭”之情,乃令郑卓德即日携款至沪还清。
谁知,管家却问:
——还需要什么吗?
——不,我是来还赊账的。
——上次给你挂赊账,让马先生知道了,不仅把全部账单报销自付,还数落了我一番,说你们为推翻帝制,身家性命都不顾,我们干嘛为几件皮大衣斤斤计较。末了,说,以后你们再需要什么,只要有,应有尽有,不作保留,也不挂账。
——所以,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要什么的。
——是呀。
——可这笔款子,是孙大总统要还你们的,说什么也得收下。
——不,说什么我也不能收。一收,我的饭碗就得给砸了。马先生要生气的。
郑卓德感动万分,只好回去了。
在回忆中,郑卓德这么说过:
——至于马先生有求必应自愿交给孙中山先生多少钱,我也记不清楚有多少,总之,马先生捐助革命经费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马先生自己不说,别人也无从查询,但粗加估计,按今日算,至少是十数千万计,为革命,他是不惜倾家**产的。
此刻,马应彪已在广东出任了省都督府的庶务长、财政厅的总参议。
后来,又任中山模范县训政委员兼财务组主任。
自然,这都是由于他早年投身于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而享有的崇高声誉所至。
他宵衣奸食,全心全意投人一个崭新的、没有帝王的民国建设当中。
但是,袁世凯却伸出了贪婪的黑手,攫取了辛亥革命胜利的果实。当孙中山辞去了临时大总统职务,准备以十年精力,兴办中国铁路、以实业振兴中国之际,袁世凯却密谋指使人暗杀了年青有为的同盟会员宋教仁,迫使国会选举他为大总统,随即,又野心勃勃地妄图称帝。
孙中山先生发动了“二次革命”,失败后,流亡国外。袁欲称帝,孙中山又从日本回国,发表讨袁宣言。袁终在“国人皆曰可杀”声中一命呜呼。
1917年7月,孙中山从上海回到广州,领导全国的“护法运动”,维护在袁世凯之后又被北洋军阀加以废弃了的民国约法。部分国会议员亦来到广州,召开了“非常国会”,决定在广州成立军政府,孙中山则成了军政府的首脑,称之为大元帅,并通电全国,号召北伐。
北京政府则下令通缉孙中山等人。
形势十分严峻。
也就是这个时候,马应彪毅然决然地出任了大元帅府的庶务长,统管一切钱、粮、军械等军需物资。
由于“非常国会”内部也矛盾重重,亦有人阴谋剥夺孙中山先生大元帅职务,加上北方军阀亦与表面支持南方政府的军阀暗中勾结,准备妥协,所以,军械与钱粮管理的责任,非同小可。
马应彪忠心耿耿,严于职守,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因此,也成了那些阴谋叛乱的家伙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天,他正守在库房,清点装备时,忽地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他感到有些不对头,赶紧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