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1页)
现在冷静下来,丛夏再回想,那种动静好像是身后那个男人被另外一个人扑倒了。
紧接着,传来那个男人的操骂声,打架的声音,还有低声苦痛的呻吟声,等等各种混杂在一起。只是那时候她只顾着逃跑,拼命跑,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好多细节她没听见。她不知道在她跑的时候身后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她不知道,自己能成功跑出来是不是得益于那个半途跑出来的人,拖住了那个变态。
否则,她真的能跑出那条阴暗狭窄的小路吗?
丛夏不确定,但她现在已经跑出很远了。她不知道半途跑出来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个可能是间接救过自己的一命的人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无论如何,她还是报了警。
从那条小路跑出来之后,她心一直不能平静,一阵心悸,接着又是一阵绞痛,她以为是自己太过害怕留下的后遗症,她报完警后快速回到家里,和妈妈说了这件事情,程方维也知道了。
妈妈抱着丛夏流下眼泪,看着自己吓傻的女儿,她自己几乎也要吓傻了,她一直不停地责怪自己。程方维也找了好多办法安慰她。
这晚,丛夏是和妈妈睡的。睡梦中,她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见血,梦见那条狭窄的小路,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源源不断的血涌出来,这血却不是她的,丛夏抬眼,看见陆翊周了。血就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陆翊周旁边,那个男人阴笑着,将刀抽出来。对着丛夏阴笑着。
丛夏吓出一声冷汗,她喉咙像是被扼住了,呼吸不上来,胸口一阵心悸,心急速收缩,她流着眼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着眼泪。
这个梦怎么这样真实。
第二天,丛夏听见街访邻居在谈论附近发生的大事,说是之前发生过命案的那个小区,昨晚又发生案子了,有人被捅了一刀。凶手是同一个人,好在这次凶手捉拿归案了。说来还真要感谢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据说被捅了一刀还死死抓着那凶手不放,要不是他,那凶手估计还要逃,还要害人。
丛夏脚步一顿,脚虚虚浮浮,站不住了,差点平地跌倒,街坊邻居看见丛夏,向她打招呼,又开始讲述昨晚那件事情,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现场,她们说:“哦!对了那个小区好像就是你补课的那个小区。好在你今天没去补课。还好昨晚没遇上那样的事情。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丛夏嘴里也喃喃,谢天谢地。她不知道为什么,又流泪了。她想一定是风吹的。一定是自己还没从昨晚的阴影中走出来罢了。
陆翊周早就出国了。
丛夏病了一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病得天昏地暗,吃不下饭只想闭着眼睛睡觉,睡醒了就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刚开始她总会臆想窗外有张脸,有一双眼睛,每到晚上她都不敢看出窗户。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面容尽显憔悴,许雨兰带丛夏辗转几个医院,各种检查也没检查出个什么结果,许雨兰看着女儿如此模样心也跟着痛起来,她也是吃不下饭,喝不下东西,整日整日地没有精神。
后来,许雨兰经朋友介绍,带着丛夏去找了当地一个有名的中医,中医只是看了几眼,便说丛夏这病不在体,而在心。
她这是肝气郁结,心脉受损,通俗点来讲就是过度伤心导致的,解药就在体内。只能靠自己调理,吃药没用。
从中医馆回来之后,丛夏开始会吃一点东西了。许雨兰开心得不行,心想那个中医果然神,只是说上几句话,女儿的状态貌似有所好转。
她不知道的是,丛夏走出医馆的时候无意间撞见妈妈在那个中医面前流泪了。她断断续续对着一个陌生人诉说着自己女儿如何如何一日日从以前的开朗阳光变成现在沉默憔悴。她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是那天晚上之后。她说自己不配当一个妈妈。
……
丛夏站在门外,擦干眼泪。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让妈妈难过伤心。
从这天起,她决定含着眼泪也要把饭吃完。
与过去一切割席,这次活下来,活得才是真正的自己。
丛夏请了一个星期假,重新去学校的时候一切还像以前那样,一切都没有变过。
沈思俞得知丛夏那晚发生的事情后,她差点弄死徐飞,她大骂:“你他妈的,差点害了丛夏。我也差点害了丛夏。你他妈的,不配喜欢她。”从那之后,沈思俞再也不理徐飞了。
徐飞再见到两人的时候也躲着走。
他心里对丛夏有愧,要不是那天晚上自己一时兴起想要告白,把丛夏叫住,她也不会留在教室。要不是他又突然没有勇气,觉得自己不会成功,于是决定先走了,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也不会差点发生那样的事情。
他没脸再见丛夏。
丛夏早就把徐飞忘了,好像也把那件事忘了。她后来并没有去打听过那天晚上那个被捅的一刀的人怎么样了。归根结底,还是内心深处太害怕了,她害怕听到自己承受不了的结果。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丛夏无意间听到沈思俞他们谈起过,说那个被捅的一刀的人好像就是隔壁明德学校的,不知道真的假的,主要是那个人的家人朋友不肯透露伤者的身份,当时他们也只接受政府发的一面见义勇为锦旗,补偿和救助什么也不要。再往后,就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了。
丛夏突然特别激动,问:“他还活着对吧。”
沈思俞被丛夏的话吓了一激灵,她忘了丛夏还在旁边,丛夏一直对这件事情有阴影。沈思俞赶紧话锋一转,“没啥,其实也没啥,那件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那个人跟你没关系。肯定只是路过的倒霉蛋。跟你没关系。”沈思俞强调了好几遍跟丛夏没有关系,可越是这样说,越是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