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1页)
程方维牵扯了下嘴角,说:“好久没见。陆总。”
“嗯,程律师,别废话,抓紧上车。”陆翊周语气不咸不淡,却无比自然,这么些年过去,和程方维却依然没有生疏。仿若当年。
陆翊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缓缓移到了旁边丛夏身上。
丛夏眼皮一跳,转眼去看程方维,用眼神询问程方维这到是怎么回事?陆翊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也没人提前告知她?
程方维面对丛夏的眼神询问完全无波无澜,不为所动,他只是保持着微微笑,没作声,直接上了副驾驶。
陆翊周微微往后靠了些,眼神在丛夏身上飘移,带着他独有的戏谑,好像再问丛夏——还不上车,要我亲自给你开车门吗?
于是下一瞬,他冷不丁地说:“这位公主高贵着,老李,给她开个门。”
前排司机听见这话,立即动身想要下车,真的准备去为丛夏开门了,丛夏被陆翊周这招阴阳法和激将法逼得没招,她忽然在想,陆翊周有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怼起人来嘴上不饶人。十分欠揍。但又总是让人不那么生气。
大概是他那张脸的缘故,长得好看的人,有时候嘴毒起来也算一种魅力。
丛夏说了声:“不用了。”随后赶在司机下车之前拉开车门进入车内,上车之后,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被陆翊周诓了。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要上他的车的?
她本来应该转身就走,留给陆翊周一个白眼和潇洒的背影的。现在,自己宛如狼入虎口,车门关上,她早就来不及后悔了。
奸诈狡猾,丛夏心里这样想,她气不过,现在不能给陆翊周一个背影,至少一个白眼总可以,丛夏对着陆翊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陆翊周微微侧过身子,往丛夏这边倾了倾,好似再认真看什么国家级宝物,看了几秒,他说:“丛记者是有眼疾吗?需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丛夏轻微地啧了一声,又狠狠瞪陆翊周一样,神经病。她心里这样骂。
陆翊周忽然说:“不要骂人神经病哦,讲文明,树新风。”陆翊周目光定格在机场对面的刷着大字报的墙上,上面就有“讲文明,树新风”三个大字。
丛夏也看到了,她啧了一声更响的,整个车内都能听到,她彻底无语住了。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她现在终于意识到江昊嘴里的陆翊周的含金量。
那时候江昊总是毫不留情地大骂陆翊周,说他在丛夏面前装得一批,显得倒像个人了。丛夏那时候还以为江昊是开玩笑的,现在看来,他当初和自己相处的时候,简直是要多装有多装。
他的恶劣程度也许远远不止与从前的小打小闹。
丛夏别过头看向窗外,索性不说话。车辆刚开始平稳行驶,车内一室寂静。程方维许是舟车劳顿,累得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丛夏也靠着窗边,进入一个隧道的时候,周围光瞬间暗淡下来,车灯倏地亮起,靠丛夏的窗户上,倒映出一张脸。
陆翊周凌厉的面容倒映在车窗上,隐隐约约,他闭着眼睛,眉眼倒映在车窗上竟然有几分柔和,丛夏眨眨眼,抬手在车窗上点了一下,下一瞬,他的眸子睁开了。
透过车窗倒影和丛夏对视上。
丛夏心虚别开眼,陆翊周的沉着的声音传来,“又在搞偷看。又不是不给你看。”
丛夏心里白眼翻上了天,不过她忽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她怎么记得陆翊周好像说过这样的话呢,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那年冬天,那个义无反顾的深夜,自己一腔孤勇地跟随着他一起乘高铁去隔壁广春市爬仰山,看日出。那个深夜,自己和他坐在高铁上,不关心目的地,眼中只有彼此。那个深夜,她看着窗玻璃上他的倒影在深夜的荒野中随着万物起起伏伏,他也如现在这样,忽然睁开眼,问她是不是在偷看他。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呢?丛夏记不清了。
现在,丛夏说了句:“自不自恋?”
陆翊周问:“你除了这句话就没别的可说了吗?那说明你确实心虚了。”
丛夏:“鬼才心虚。”
这次陆翊周低低嗯了一声,没再争执,丛夏意识到自己为什么突然像个小孩一样,在他面前因为破大点小事而去争个输赢。很傻。
好像只有以前的自己在他面前才会这样做。
丛夏努了努嘴,瞥了陆翊周一眼,他仰头靠着,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黑高领打底衫,将他优越的身材修饰得无比完美,比丛夏看过的艺术作品更具观赏性,在封闭的空间内,这种张力不断蓬勃膨胀,说实话确实有点妨碍到丛夏了。她感觉空气都在变稀薄。
丛夏深呼口气,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没过很久,车稳稳停下。
丛夏跟着他们一起下车,下车地点是她不熟悉的地方,看着高档奢华,是她这种阶层的人不会常去的地方。丛夏转眼看看程方维,再转向陆翊周,“去哪?”
最近温度降下来,刚下车还是有点冷,陆翊周下车的时候司机专门帮他套了件薄大衣,衬着他的长腿,像是出来走秀的一样,他走进餐厅,回答丛夏,“当然是吃饭。”
侍者带领他们一路到达六十六楼,这一整层,只有他们。虽然餐桌不少,但只有靠窗的餐桌上摆放着精美的插花和宛如艺术品的餐具。丛夏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被包场了。
她不由得又瞥了眼陆翊周的背影,还是高大的,极富魅力的,只是好像走路的步伐更慢了一点。丛夏在想,明明不是暴发户,却一股暴发户的姿态。陆翊周这几年有些地方变了。以前压根他不在意这些的。准确来说以前x的他什么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