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1页)
陆翊周眼神探究地盯着丛夏表情,企图想要明白丛夏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他只是盯着丛夏这张脸,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的还是当年那个模样,一点也没有变。这瞬间令他仿若回到六年前。
那时候她还在他身边,那时候他还可以仗着她喜欢他。
陆翊周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如此嫉妒羡艳六年前的那个自己,那个曾经被她喜欢着的自己。
可是,现在,现在,他只是她口中一个陆总。一个过客。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彻头彻尾的傻逼。
丛夏说完那句话,顿了顿,旋即才说:“我想我们应该正式打个招呼,好久不见,陆翊周。”
在这个初秋的季节里,外面天高云淡,高楼耸立,阳光这样明媚,空中流动着空调安静运作的声音,一地的阳光,斜照而来,她的笑一如从前,旁边的绿植轻微的摇晃着,摇晃着。
好像高一那年暑假,他们几年后初次重逢的光景。
他晃了眼,他只听见那句久违的好久不见,一直在耳边回荡着,回荡着,好像是从六年前传来的。
这次,她再次朝他伸出手。
这次,他没有再让这只手落空,稳稳当当地握住。
当她抽出的手的时候,陆翊周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还没回过神来,顿了几秒,陆翊周才垂了垂眸子x,“好久不见。还好吗。”
他这样问,声音有几分低沉和婉转,同刚才回应采访时的游刃有余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这是他们重逢以来,他第一次对她说好话。就算是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丛夏也很少听到他对自己温柔细语,他总是那么不着调,混不吝的样子。说的甜话不是太腻,就是太骚。
丛夏一向不敢恭维,准确来说,是完全招架不住。如今,再听,才再次感慨,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丛夏礼貌性地点点头,她低头顿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挺好的。都挺好的。”
说完这些之后,好像就没有别的可以说了。除了公事以外,在私情之中,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他有什么立场再去询问她的过去。尽管陆翊周深刻地清晰地知道,自己多么多么深切地想要了解她的这些年,没有他的这些年。
如今,却临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多太多往事,哽咽着他的喉咙。那些过去的,已经过去,而未来,谁都无法保证。
陆翊周深呼口气,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似乎有些烦躁,额间发丝垂落几根,遮住表盘,上面的指针还在转动着。整个会客区,阳光簇拥。
丛夏突然问:“现在不讨厌阳光了?”这么多年,她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些年,自己经常跑到他那栋小别墅里,那里常常窗帘紧闭,光线昏暗,气味也是潮湿的,两人单单窝在一起,什么也不做,就能度过一整天。
陆翊周这次再次抬眼,看向丛夏,阳光从她身后照射而来,她在光中,每一缕发丝都发着光,他突然很讨厌,凭什么她端坐这里,永远站在阳光下,仿佛一个天降的女神,那些年陪伴他感化他,最后又彻底离开他。
陆翊周抬手挡了下阳光,他眯了眯眼,狭长的睫毛颤抖着,他的脸本来就是冷白,被阳光一照,眉眼显得更加冷峻,他的眸子也呈现出栗色的光芒,他毫不留情地说:“还是讨厌。刺眼。”
“那我关上窗帘?”丛夏试探着问。
陆翊周歪了歪身子,他侧头说:“确定要关窗帘吗?寡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特意拉着窗帘,别人很难不想点什么。何况,我们确实已经都不是小孩了。”他语气淡淡的地说,即便是这样无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也丝毫没有被骚扰的意味。他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混不吝的他,却又多了几分成熟和冷意。
丛夏说了一个好字,看了眼手表,“那行。采访时间也结束了。陆总,我先走了。”
她起身要离开,却顿住了脚步,丛夏回头,顺着攥着自己的手臂的那只手,缓缓望到他的脸,陆翊周依旧坐在沙发上,模样有几分懒散,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才抬头,眼神飘上去,半天才开口,“东西忘记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录音笔。
丛夏这才镇定了心神,说了句谢谢,转身捞起录音笔装进包包里,“那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她有一次抬腿要走,这次还是没有迈出步伐。她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从身后传来,“还有事。晚上有空?”
丛夏问他:“怎么了?”
“好久不见,好久没有坐下来一起吃顿饭了吧。”他说得风轻云淡。
丛夏心弦一颤,顿了会儿,直截了当地说:“不了。没有时间。”
她快步走出会客区,脚步显得有几分慌乱,她好多年没有这样过了,他离开的好多年之后,她不论在什么事情面前,都能沉着冷静地应对。很少像现在这样乱了分寸。
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她凭什么为此心乱。这是不应该的。
丛夏走出会客区的时候,在进入电梯的转角撞见一个人。
江昊第一眼看见丛夏的时候也是眯了眯眼,脸上的不可思议和疑惑明晃晃的,不带掩饰,只是没待江昊说什么,丛夏已经急匆匆地进入电梯,电梯门关上,江昊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丛夏也看见江昊了。丛夏和江昊的所有联系和纽带都来自陆翊周,现在自己和陆翊周分开这么多年,关系不明不白,丛夏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和姿态去和江昊相处。索性当作不认识,或者没看见。除非江昊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