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1页)
陆翊周抓了把头发,声音低低的,“也许是我的问题。”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还能承认是你的问题了?”江昊又重重拍了他两掌,“别太认真了。不是一路人。”
陆翊周没有回应,一个人离去,身影在漫天雪粒中萧萧索索,茫茫然然。江昊摇摇头,不知道他的话陆翊周听进去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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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寒假除夕仿佛就近在咫尺,一晃眼,家人都在购置年货,大扫除,布置家里,临近除夕这几天,丛夏忙得脚不离地,又是陪妈妈买东西,又是打扫收拾房间,还有贴春联挂灯笼等等。
过年前几天,程方维爸爸回来了。他是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一张口声音粗犷,长相硬朗,五官分明,眉毛压眼,很有男人气概。仔细看和程方维有几分相似。
不过丛夏和这位继父不熟,但这位继父对她好像格外溺爱。一回来,他的助理托着大包小包,一样样往丛夏房间里送。前前后后又是各种转账,丛夏要是不收他就生气。
丛夏认为接受他的好意也会让他心里更舒服自在,于是也不再客气。
除夕这天夜晚真正莅临的时候,各个班级群开始躁动,大家发红包抢红包,发各种表情包,互相祝福,格外热闹。
丛夏也发了一个数额不小的红包,群里其他同学都纷纷化身丛夏干儿子干女儿,感谢丛夏的“大恩大德”,没想到丛夏同学平时文文静静的,这一出手就是吓一跳。
丛夏和同学聊了几句,被逗得咯咯笑。
当烟花开始升空,五光十色的烟花映亮她的面庞的时候,妈妈喊丛夏吃年夜饭。这时候,丛夏想的是什么呢。她脑海中总是映出他模糊的面容和清晰的背影。
陆翊周有没有年夜饭吃。他会不会又是一个人。
年夜饭之后,丛夏很快下桌,许雨兰和程方维爸爸张罗着一起去楼顶放烟花,丛夏最先拒绝,“那个,我想去找同学玩。”她先是看向许雨兰,再是看向程方维爸爸,看见了他眸子里映出期许的眼神,丛夏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爸爸。可以吗。”
程方维爸爸面上闪过惊诧,惊喜,还有一点受宠若惊,他立马慈祥地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不过大晚上的,还是要小心点。记得要十二点前回来哟。”
“好的。”丛夏说着,折回房间,穿上米色大衣戴上围巾,在漫天绽放的烟火中奔向那栋也许已经被遗忘了的小别墅。
再次踏上这条路,丛夏已然无比熟悉,除夕夜的这片别墅区比往常更有活人味一点,走在街道上但偶尔能看到小孩子举着仙女棒来回奔跑,透过院子的落地窗看见屋内团聚的一家人聊着天看着春晚,冷风呼啸着,丛夏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然到达304别墅门口。
它和别处格格不入,甚至房间内一丁点亮光都没有,像是一座被世界抛弃在这儿的弃儿。丛夏搓了搓手,她忘记带手套了,出来的时候觉得不太冷就没有穿很多,现在手脚冰凉,冻得瑟瑟发抖。
她按响了门铃,她没抱多大期望。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半天没人回应,丛夏站在寒风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都来了这里。不等到人,她未免有些不甘心。
就算是继续也好,结束也罢,这漫漫冷战总得有个尽头。
丛夏不想要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就过完了这个新年。那样整个新年她都不会心安的,要么短暂地痛,要么长久地爱。这样不分手也不找她,给人感觉像穿了一件又潮又厚的衣服在身上一样难受,是绵长的,找不到痛点的。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反正一直在跺脚,搓手,哈气,她用围巾将一半的脸都包住了,把衣服捂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觉得冷风不断地从缝隙里灌进来。远处灯火通明,烟花灿烂,从他们窗口传来家人团聚的笑声和春晚节目的声音,随风而来,又随风消逝。
丛夏发现别墅大铁门没有锁,她开了个缝隙,溜进去,敲敲门,她发现里面好像没有人。但她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他平时就不爱开灯,总是一个人喝酒抽烟,或者他不知不觉睡着了?或者喝醉了?
不然这个时间他除了这里,还能去哪里呢?就算他有很多好朋友,好朋友们也要和家人团聚吧。
丛夏深叹口气,她蹲坐在门前台阶上,小小身体缩成一团,显得更小了,不细看看不到有个人蹲在这儿。
久而久之,她也会开始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没有道理的,比如感情,是最奇妙最无法解释的东西,正如她无法解释自己现在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倔强地在冰天雪地中一直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朦胧中听到铁门打开的一声长长的咿呀,丛夏有些半梦半醒,恍惚中以为是风呼啸的声音。她也没有太在意。
陆翊周叼着烟打开大门,他刚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人来过,定睛一看才发现蹲在门口的小人。
丛夏迷蒙着抬头,几根发丝垂落,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两只偏圆的眸子水光潋滟,她一看到陆翊周,那瞬间,泪水控制不住地往外冒,顺着微红又白透的面颊往下延伸,她整个人晶莹而脆弱得像是一片雪花。
陆翊周撞见这一幕,心里操骂一声,自己也太不是人了!他的心被她融成一片湖x水,如此柔软,如此冰蓝。
他把刚点上的眼掐灭,上前双手把丛夏抱起来,“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好我不好,我混蛋我是混蛋。别哭呀。”他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丛夏没听清几个字,直记得他说自己是混蛋,她说:“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