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页)
考试一共两天,大家都各自背着书包辗转各个教室,独来独往,来去匆匆,刚下过一场雨后,路边的金色桂花都纷纷然被打落,一地枯败的金黄。
考完的最后那个下午,丛夏戴着白口罩,默默流入庞大的人流之中,考试铃声刚刚结束,丛夏却觉得这个声音一直不散,在她耳边回荡,她头重脚轻,眼底有了重影,天空是青白色,铅云缓缓翻涌。
踩着一地金黄的桂花,丛夏一心朝着家的方向走,路上再也闻不见了桂花的香。一到家连外套都没来及的脱整个人就往沙发上一砸,她闭着眼睛,动也不想动,渐渐地就不知道自己深身在何处了。
丛夏是被冻醒的,她身体里有两种极端,冷热相撞,将她脑袋搅得昏昏沉沉。她睁眼时候,四周黑黢黢,窗外一片黑沉,透进来一点点光亮,丛夏移动脚步,没开灯,所有除了躺着睡觉之外的事情她都没有精力去做。
她借着微弱的光移步到房间,穿着外套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还是很冷,她忍不住瑟瑟发抖。自己将自己抛在这个小角落。她恍惚在想,这大概是报复别人不成,自己反遭报应。活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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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方维一考完试就被谢子扬一行人拉着出去玩,反正也考完了,程方维索性放肆一会儿,吃完饭之后,一伙人就去ktv还是电玩城产生了口角,最终定下来先去ktv再去电玩城。
谢子扬搭着程方维的肩,忽然提起丛夏,“唉,早就叫咱姐也出来玩了。
这都考完了,她总会出来的吧。”
一行人走在湿润的路面,天气微凉,谢子扬淡淡道:“她不会出来,生病了一直在感冒。”
“哎哟,那不严重吧。”谢子扬问。程方维确没答话,他忽然有些担心起她。
陆翊周走在两人身后,听见了对话,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抽着根烟,烟雾袅袅,掩住他眼底情绪。他想起昨天,几人聚会的时候,谢子扬撞见蒋霏,看见她包上的挂件。谢子扬拧着眉,忽然好像懂了什么,“你把人家送你的生日礼物给了别人,她不生气才怪啊。”
他那时才知道,那是丛夏送的。历年来收到的生日礼物都数不胜数,他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哪个是谁送的。他也从不在乎,一般都是随后堆在杂物间,几个月后就进了垃圾桶。
所以当蒋霏偶然看见那个挂件的时候,他随手送她了。
就是这样。
不一会儿,天空又飘起了斜斜的雨丝,漫天席地,冷冷凄凄,几人x加快脚步走进商业街屋檐下,“我草,怎么下雨了?都没带伞。”
“这点下雨你怕和屁啊。等会儿就停了。”
“翊哥,还愣着干嘛?上来去啊。”谢子扬用手肘捅了捅陆翊周,“想什么呢?”
陆翊周把烟掐灭,风刮着,将烟雾都吹散,“没什么,我想起来还有事,你们先进去吧。”
“你能有什么事儿啊?你别又想半途跑路。”
“真的。你别管我。先走了。”他说完,朝着细细雨丝,孤身而去,身影渐渐飘散在雨里。
陆翊周站在丛夏家里门口的时候有点烦闷,不知不觉就来了。他抽了根烟才准备敲门。
一敲才发现大门虚掩着,里外都没关门,而且这个点她家里没有丝毫光亮,这才七八点钟,陆翊周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风一样地跑进屋内,打开灯,冷冷清清,甚至比外面还要凄冷,屋内没有人动过的迹象,陆翊周跑上二楼,将灯都打开,他心脏撞击得历害,却不是因为奔跑。
一整个屋子都没瞧见个活人的气息,暖黄色的室内却诡异,并且屋内都很整齐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陆翊周只看见一个房间的门敞开着,他试着走过去,开灯。
“丛夏,丛夏,醒醒。”陆翊周一触碰她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物理意义上的烫,她体温高得吓人,陆翊周将人捞起来,她面颊红扑扑,嘴唇却毫无血色,闭着眼睛,长睫毛根根分明,陆翊周又用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他试图把丛夏摇醒。
她无意识低吟几声,眯着眼,十分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线,良久她才看清陆翊周,人影在她眼底不断重叠又分离。她觉得自己又在做梦,这几个小时时间让丛夏以为过了好久好久,她做了无数个梦,梦境怪诞荒谬,起来时感觉头一直在往下坠。
陆翊周抓着丛夏的肩,晃了晃她,“丛夏?去医院吗?”
丛夏喃喃道:“不,不去。”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好冷,无论怎么样都暖和不起来,骨头像是被冻住了。
陆翊周深深叹口气,抓了把头发,“操,我欠你的。”
他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丛夏无意识抓住陆翊周的手,看着他的脸,这时候她似乎才意识到一件事,没有做梦。
触感是真实的,不像在梦里的一切都像是砸在棉花上,丛夏已经没有精力剧烈心跳和惊讶了,她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风飘进他的耳畔,“你怎么在?”
“找你拿东西。”
“什么东西。”
“等会儿再说吧。”
他说着蹲在床边,“上来,我背你。”
他的声音天生具有一种蛊惑的力量,丛夏就这样稀里糊涂倾身上去。陆翊周的小臂圈着她的腿弯,轻轻松松将人背。
陆翊周啧了一声,“这么轻,没吃饭?你家里人虐待你了?”
丛夏双手搭在他肩头,无意识圈着,她头不断下沉,脑子迷迷糊糊,其实不太想说什么,但陆翊周这样说了,她也张了张嘴,随意胡乱说着,“才没有,明明是你家里人虐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