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谁(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宋弋从混沌中醒了过来。
额头上传来钝钝的痛,他皱了皱眉,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黄的光。
他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里。洞壁粗糙,头顶是嶙峋的岩石,不远处燃着一堆篝火。
火堆旁坐着一个人,是李瑞山。
宋弋的心猛地一松,张口想喊,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李瑞山立刻转过头来。
“醒了?”他站起身,走到宋弋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额头,“别动,你头上的伤不轻。”
宋弋这才感觉到额头上包着什么东西,应该是撕下来的衣襟,缠得严严实实。他抬起手想摸,被李瑞山轻轻按住。
“听话,别动。”
宋弋乖乖放下手,目光落在李瑞山身上。
李瑞山的脸色有些苍白,衣衫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裹着伤口的布条,有的还在透出血迹。
“瑞山叔……”宋弋的声音沙哑,“你……你没事吧?”
“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宋弋想起坠落他喷在自己肩头的鲜血,心里一酸,眼眶又红了。
李瑞山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难得地笑了笑,“行了,别哭,我可不擅长哄孩子。这点伤,不碍事。”
宋弋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李瑞山扶了他一把。靠在洞壁上,宋弋这才看清李瑞山刚才在做什么。
火堆旁边,摊着几本账本。那些账本被打开着,一页一页地铺在地上。有几页的边缘已经干了,微微翘起,还有几页中间还透着水渍的痕迹。
“账本!”宋弋眼睛一亮,“它们还在!”
李瑞山点点头,走回火堆旁坐下,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下,“当时用桐油布包了一层,防水。但落水的时候冲得太猛,还是渗进去了一些。”
他翻了翻那本账本,指了指几页边缘有些发皱的纸张,“这几页湿得厉害,字迹有点糊了,但还能辨认。等彻底干了,应该没问题。”
宋弋松了一口气。
那些账本里记着的,可是元卓勾结私矿的铁证。要是丢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瑞山又拿起另一本,轻轻翻动着。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宋弋看着他,忽然问,“瑞山叔,你为什么要跳下来?”
李瑞山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着账本,神色促狭地看他一眼,“我要是不跳,你讲不好要去和阎王爷会面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李瑞山笑着打断他,“主子还等着你全须全尾地回去呢,跳了便是博个生机,这不,赌对了。”
宋弋看着李瑞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又想起那个梦,他儿时的记忆全都记起来了,他想起来了他究竟是谁。
他是桓王幼子,朱翊。
他想起了父王,想起母妃,想起兄长、昭昭哥哥、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