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1页)
“鸣风堂以寻人探事为生,你跟我们回去,找到人是迟早的事,有何可担心的?”
“回去?”沈星遥眼中仍有错愕,“我还要同你们去金陵吗?”
“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走吧?”江澜颇为震惊,猛一倾身向后,打量起她,“某些人可巴巴盼着呢,千辛万苦跑这一趟,命都快搭进去。若再落了空,此后一蹶不振,可怎么办才好。”
“你这说的也太严重了。”沈星遥听出她话里调侃,不禁莞尔。江澜满意点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道:“这才对嘛。你要一直都不开心,我们看了也会发愁的。”
沈星遥微笑颔首,才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便听敲门声响,紧随之后,便是凌无非的声音:“我让人熬了姜汤,都喝一点吧,免得受寒。”
“还是师弟周到。”江澜笑嘻嘻起身看门,见凌无非手里端着两碗姜汤站在门外,便待接过,却被他躲开。
江澜立时会意,当即回头揽过沈星遥双肩,轻轻推到门前,站在她后面,冲着门外之人,洋洋得意一挑眉。
“你……”沈星遥不知怎的,忽感一阵拘谨,“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凌无非只是摇头,展颜递上姜汤:“先喝了它吧。”
江澜等她接过,方大剌剌接了另一碗,三两口便一饮而尽,随即放下汤碗,往外探头望了望,道:“今日夜色不错,我去走走,一会儿你先歇着,不用等我。”言罢,人已跨出门去,眨眼不见了身影。只留下沈、凌二人,四目相对。
沈星遥拖着温热的汤碗,侧身将他让入屋内,却不说话,只回到桌边坐下。凌无非亦在一旁入座,顺手带上了门。
“还有一件东西,一直没有机会送出去。”凌无非说着,自怀中掏出了那两串由红绳系在一起的白玉铃铛,递给沈星遥。一双铃铛映在昏黄灯光下,玉质愈显清透,恍若凝脂。
“我……”沈丹青看着躺在他掌心里的玉铃铛,一时犹豫,“恐为身世所累,就算是姐姐要来,我也不能应允。而你这份情意,实在贵重,我不能辜负,却也不能害了你。”
“你别忘了,天玄教那些旧事,与我也息息相关。”凌无非眉目舒展,笑颜一如往常,爽朗意气,“既已同舟,何来连累一说?”
“可若我的出身,会令你蒙羞呢?”沈星遥歪头笑问,不似拒绝,倒更像是考验。
凌无非坦然直视她的眼,摇头笑道:“身外之名,有何要紧?”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星遥莞尔一笑,低头仔仔细细解开铃铛上的绳结,取下其中一串铃铛,递给他道,“往后这就是你我的信物,见到铃铛,如见彼此。我也会记住你今天的话,若有违背,来日铃碎,方是你我断念之时——”
作者留言:
亦既觏止,我心则夷。出自《诗经·草虫》
释义:如果我已见着他,如果我已偎着他,我的心中平静了。
嘴炮王者凌无非,遥遥还是太单纯了。
大梦经年
夏末的雨淅淅沥沥,金陵城里,行人匆匆来去,仓促的脚步踏过水洼,溅得一地湿淋。
凌无非等一行三人立在鸣风堂大门口的屋檐下,一旁负责迎接的几名少年弟子,也一一收起了手中的伞。
“掌门早上还说,门中又要添一位师姐,就是这位姑娘吗?”其中一名青衫少年说着看向沈星遥,不觉感慨,“真是天仙似的,师兄,你们到底打哪认识的?”
凌无非摇头一笑,拉过沈星遥的手,一同走进大门。
秦秋寒早在前厅等候,一见三人便迎了上来。
他仔细打量一番沈星遥,微微蹙了蹙眉,道:“原以为,两位沈姑娘相貌应当有些许相似,如今一看,却全然不同,想必星遥你是像了令堂更多些。”
“这倒没有,”沈星遥摇摇头道,“我与我娘并不相像,何况……我与他们之间,并无血缘。”
“哦?”秦秋寒一愣,又看了一眼凌无非,道,“早先你对我说过此事吗?”
“我此前也不知情,”凌无非摇摇头道,“还是这回上山才知道。”
“师父别急,我来同你说。”江澜上前几步,将此行见闻一一相告。
秦秋寒听罢,微微一愣,思索良久,方缓步退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想不到,竟会是如此……”
“其实我此行而来,正是想对秦掌门说明,虽说此前为了帮我,以您亲笔文书相邀,但我如今身世不明,又与魔教相关,着实不便拖累贵派。所以……”沈星遥道。
“话不可如此说,一切都只是猜测,切莫妄下定论,即便你真是天玄教中血脉,只要本心向善,便无需惧怕。”
秦秋寒倒是开明,对沈星遥的身世,竟全无介怀之心:“不过这位唐女侠的名字,我的确不曾听过,恐怕还得费些工夫,仔细查一查。”
“连师父您都不知道的消息,我们得从何查起?”江澜一愣,问道。
“当年薛庄主统领江湖,我与他之间,几乎没有往来,也不曾参与围剿。”秦秋寒道,“如今一切要从头查起,是不大容易。”
“我手中倒是有些许关于天玄教的记载,一会儿拿给你看看。”凌无非一手扶在沈星遥肩头,道,“走了这么远的路,想必也都累了,不如先休息几天,再从长计议。”
秦秋寒给沈星遥安排的屋子,同江澜在同一院里,与凌无非的住处隔着一个空院,那个空院,也是一直以来秦秋寒给二人传授指导武艺的教习之所,安静而不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