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1页)
“凌少侠,你同段家人很熟悉吗?”一旁的徐菀按捺不住好奇问道,“这位段公子明明看起来傻乎乎的,怎么一点都不好糊弄?”
“我爹在世时与段老爷子有些往来,不过泛泛之交,谈不上熟悉。”凌无非道,“不过是那位段堂主看中我的师承,想是觉得对他有些用处,才没断了来往。”
“如此说来,段家人交友,不讲交情,只谈利益?”沈星遥眸光微敛,“看来我这一趟,不是添头,便是等着他们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当不至于。”凌无非若有所思,“鼎云堂声名在外,还不至于为了几句话做出格之事。只不过……”
“不过什么?”沈星遥抬眼,视线恰与他相对,秋水似的眸光看得凌无非略微愣了一愣。
“也不是……不是什么大事。”凌无非避开她的注视,尴尬地搓了搓鼻子,道,“一点私事,先前答应过段堂主,办的不妥,没令他满意……”
说完,他皱了皱眉,又忙解释道:“不过你放心,这事肯定不会牵连到你们,我自会料理。”
他说这话时,神色始终踟蹰,几度欲言又止。沈星遥看出他窘迫,立刻转移话题,道:“我也是为了阿菀才……若真遇上麻烦,我多少也能帮得上忙。就是阿菀的伤势……这失忆……也能算是受伤吗?”
她仔细思索一番,道:“阿菀身上不论内外伤势,都未伤及头部,或许,只是药物所致?可昨夜也寻医师看过,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凌无非闻言,略一摇头,忽然想是想到什么,一锤掌心,道:“我想起来了,段堂主他……罢了,他未必肯相告。”
“什么未必?你想起什么?”沈星遥眼中燃起希望。
“传闻当世医中圣手,只有一人担得其名。此人叫做柳无相,人称‘鬼医’,传闻他性情乖张,行踪诡异,见过之人寥寥无几,想要找到下落,几乎无望。”说着,他顿了顿,又道,“可又有传言道,段元恒曾有一回,身受重伤,本回天无望,却机缘巧合,得柳无相救治,才得以回春。”
沈星遥闻言颔首,若有所思。
“不过,段老爷子极好颜面,这些事涉及私隐,未必肯说。”凌无非摇头道,“是我多言了,也别抱太大希望。”
“但机会摆在眼前,总归要试试,”沈星遥说完,却又犯了难,皱眉说道,“可我得罪过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帮我?”
“如今正值他七十大寿,或许送他一份厚礼,给足颜面,便能有所缓和?”凌无非迟疑说道。
“送礼?送什么?”徐菀瞪大了眼。
麻烦上门(二)
“我哪还有钱送他厚礼?”沈星遥听完这话,顿时泄了气,“自己都快饿死了……”
“我有啊!”徐菀不迭说着,从腰间取下沉甸甸的银囊塞了过来。然而等沈星遥接到手中打开,却只看到里边装满了铜板。
“阿菀,”沈星遥痛定思痛,闭目深吸一口气,道,“你可知一只开元年间的越窑青瓷盏要多少钱?”
徐菀茫然摇头。
沈星遥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凌无非看了看师姐妹二人,温言说道:“贺礼之事,你们不必担心,我自会办妥。只是到底能不能找出柳无相的下落,尚未可知,说到底,你们还是得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可这是我和阿菀的事,”沈星遥说着,忽然有了主意,“不如这样,算我借你的。还有……如何挑选贺礼,具体开销多少,你都告诉我。我定会尽快设法还上。”
“好。”凌无非欣然点头,微笑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如此小心谨慎。其实徐姑娘失去的记忆里,也有我想探寻之事。此事,也并不当全由你来出力。”
“可是……”
“这个往后再说,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凌无非坐直身子,岔开话头,认真问道,“段家人可知道你是琼山派门人?”
“不知,”沈星遥摇头,“我早已脱离门派,独自行事,又怎会打着师门的旗号招摇过市?”
“那就好,”凌无非略一颔首,沉吟片刻,道,“段堂主好排面,一向十分张扬,若是知道有琼山派门人前来赴宴会,定会大肆宣扬。只怕会对你们不利。我记得你说过,不愿让琼山派知道徐姑娘的境遇,所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沈星遥莞尔。
段逸朗带人人一路快马兼程,等回到姑苏的那天,才到七月初,离寿宴还有多日。马车进了姑苏城门,一路直奔鼎云堂门前,守在门外的家仆瞧见是少主人回来,便忙进门去禀报。没多会儿,便见郭春馥搀扶着段元恒走了出来。
段元恒见了几人,目光在沈星遥身上飞快扫了一圈,目光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春馥远远看了沈星遥一眼,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三载光阴荏苒,少女褪去稚嫩,初成模样,落落大方,端的是个美人儿。
一行人送上贺礼。往来客套之言,也只有凌无非一人应对自如,师姐妹俩自知不会说好话,便索性闭口不言。
“你呀你,”段元恒拍了拍凌无非的肩,眼色意味深长,“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回回寻你都不见人,难怪没空搭理老夫的事。”
凌无非回以一笑,只微微躬身行礼,却不作答。彼时段元恒已朝沈星遥望了过去:“几年不见,沈女侠可还好?”
“好?是多好?”沈星遥说完这话便觉后悔,生硬一点头,道,“还好。”
“三年前的事,只怪老夫没对手底下的人交代清楚。至于那柳无相——可惜,老夫实在不认得,只怕要让二位姑娘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