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1页)
不仅如此,他手中还有裴骛的信物,千真万确,不似作假。
在这一刻,姜茹一时间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她瞪着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信,仿佛还不敢置信地,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传令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姜茹手脚冰凉,喉咙里像是卡了棉花,呼吸不能,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时间过去了很久,姜茹蓦地回神,仓促地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腿麻,差点就要跌倒在地,一旁的传令兵连忙要过来扶她,姜茹撑着桌朝他摆了摆手,传令兵才犹豫着停下。
姜茹终于站直,她捏着手中的信,把边缘都捏得起皱,最开始的不敢置信到失魂落魄,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姜茹深吸一口气,只说:“走。”
来不及收拾东西,姜茹急匆匆便往外跑,正撞上匆匆赶来的程灏,直到见到程灏那一刻,姜茹才终于好像找到了救星,她张了张口,程灏先她一步说:“我也得到了消息,我和你一起去燕山府。”
姜茹目光骤然一松,她想要点头,可是实际上,她却是说:“如今的情况,义父该留在汴京。”
关心则乱,程灏想着赶去见裴骛的最后一面,但是越是这种时候,程灏不该离开汴京。
姜茹呼吸有些急促:“若是裴骛死了,我们都得死,可若是他活着,皇帝趁他生命垂危时对我们下手,就会让他有可乘之机。”
这个道理他们都懂,裴骛有什么不测,皇帝第一个就会对他们下手,程灏必须在汴京稳住,到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不至于被打得措手不及。
真到了最差的结果,他们也得想办法先保住自己的命,他们身后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每一步都得谨慎再谨慎。
姜茹又补充:“况且燕山府还有宋大人,有他在,定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
程灏没有思考太久,终于是点了头。
临走前,姜茹看着程灏,两人都欲言又止,程灏似乎想嘱咐什么,可最后只是说:“要平安回来。”
姜茹“嗯”一声,提起裙摆往外走,方才的时间足够丫鬟帮她收拾好包袱,姜茹挂好包袱,走到府外时,马车都已经准备好。
此行虽然急,可护卫却没少,姜茹连看都没看那马车一眼就拒绝了:“不坐马车,马车很慢。”
此时此刻,姜茹再次感谢自己曾经特意学过骑马,骑马比马车要快得多,她能以最快速度到达裴骛身边。
没等他们阻止,姜茹已经自己坐上马,她拉着缰绳,微垂着眸:“走吧。”
这队人马自汴京出发,一路疾驰,几乎没怎么歇过,在六日后就抵达了燕山府。
连日赶路,连身后的护卫们脸上都有疲色,姜茹倒是精神极了,是宋姝先迎上来,几年不见,小姐妹却没空叙旧,宋姝连忙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引到裴骛的营帐。
去往裴骛营帐的途中,宋姝匆匆道:“还活着。”
只这一句话,姜茹这些日子的焦躁终于抚平了些她几乎要落下泪来:“那……”
宋姝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还在昏迷,伤虽不致命,短时间却很难恢复好。”
若是这么些天都没好,那么这伤应当是真的严重,姜茹说不出话,只觉得手脚冰凉,被宋姝搀扶着去了裴骛的营帐。
宋姝已经很自觉地离开,看见榻上睡着的人时,姜茹慌忙地跑向裴骛。
许是因为伤太重,裴骛的脸色过分地白,嘴唇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两年不见,裴骛其晒黑了不少,连气质都和从前截然不同。
姜茹起先是跑向裴骛的,越接近裴骛的床榻,她的脚步就越放轻,生怕吵醒了裴骛。
姜茹趴在他的榻边,愣愣地看着裴骛的脸。
想过可能会有这一天,可真正来临时,姜茹才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她怨恨裴骛伤重躺在床榻上,怨恨战争,怨恨世道如此,他们重逢的日子本该多么欢喜,结果裴骛只能躺在床上。
姜茹盯着裴骛的脸,这些日子憋了这么久忍住的泪水,终于在见到裴骛的那一刻流了出来。
泪珠滚滚下落,姜茹咬着唇,忍不住抱怨:“不是说好不会受伤,会平平安安地回来吗?”
无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