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1页)
程灏的名头一出来,在场众人皆惊,谁不知道程灏,文帝驾崩前就数次想要召他回来做宰相,只是都被程灏回绝,然而今日,裴骛竟然能请得动他,还把程灏带来了汴京。
当然,就算程灏回到朝廷,皇帝要出征也有不少大臣反对,无非是皇帝年幼无子,于朝廷不利。
裴骛只说:“前朝开国太祖十三便出征,北燕太祖十五就领兵作战,有何不可?”
百官犹豫不决,裴骛又轻飘飘道:“若我大夏被鲁国攻破,官家也不必出征了。”
他这么一说,也是把事情利害说清了,皇帝若是不去,大夏一败再败,结果都是一样的。
又加上中书门下各位官员的支持,反对派无力回天,皇帝随军出征已是板上钉钉。
皇帝脸色极黑,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样受制于人的日子,裴骛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将他该做什么给定下,可是国难当前,他却不能说自己不肯去。
前朝太祖十三出征又关他何事,那都是前朝之事了,大夏的皇帝有几个出征过,他如今也才十五,叫他上阵杀敌,裴骛倒是敢想。
皇帝阴沉着脸坐在上首,他当然是不想去的,而眼看着裴骛都把他的未来安排好了,皇帝终于开口:“朕以为,还未到需要朕也上阵杀敌的时候。”
皇帝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性命,可要他自己拿命去搏,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可即使他说了这句话,裴骛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只是道:“官家应心系百姓,天子守国门,才不辜万民敬仰。”
皇帝还待再说,苏牧突然道:“梁王所言有理,不过我觉得,朝堂中只留副使便好,臣愿追随官家。”
这之前,苏牧从未主动提出要随军出征,即便是在众多知州相继投降的时候也没有,但是今日,他竟然主动请命。
许是怕裴骛在途中对皇帝动手,苏牧不放心,也要跟上。
他会跟着去也在裴骛预料之中,裴骛无所谓他去不去,皇帝倒因为他的话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苏牧。
朝会开到下午,官员人数太多,光吵架都能吵很久,终于结束时,裴骛率先自大殿内走出。
去年科举,朝中多了不少生面孔,不过这些新入朝廷的只有状元是六品官,都不能上朝,也有几个从地方调回汴京的官,不过他们见了裴骛,都只敢行一礼当做打招呼。
若裴骛还是之前的那个中书侍郎,官员们大可以和他叙叙旧,可裴骛如今被封梁王,虽然名义上是梁王,但谁不知道,他昨夜可是带兵围了皇宫,官员们见了他,自然都不怎么敢靠近。
只有几个当初同在中书门的官员来寒暄了几句,都是问裴骛在潭州过得可好的话,裴骛一一答了。
他虽然在潭州一年,汴京的几位好友却也时常给他写信,几位翰林院的同僚都还在朝中做事,还有郑秋鸿,郑秋鸿如今已经升至六品,只是前不久他才自请去管粮草,如今并不在朝中。
短短一年,当初的同僚都各奔东西,物是人非。
裴骛和中书门下的几位官员了解了一些情况,直到走到宫门才和众人告别。
……
临出发的这几日,只要裴骛不进宫,姜茹就和他时时刻刻赖在一起,分别在即,姜茹希望裴骛能够和她享受这最后的时光。
出发前一日,两人几乎一夜没睡,姜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很多话,天将明时,姜茹从怀中摸出一个平安符,那是她特意去庙里求来的,能保裴骛平安。
她竟然也开始迷信,但是这是姜茹唯一能做的了,她把平安符塞入裴骛怀中,是心口的位置,而后,她趴在裴骛怀中,轻声道:“裴骛,希望你平安。”
心口的平安符没什么存在感,裴骛却觉得心口暖融融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平安符,倾身上前亲吻姜茹,他说:“我会早些回来。”
姜茹止不住点头,她也亲亲裴骛,是小小的啄吻,姜茹说:“裴骛,我爱你。”
所以你一定要早些回来。
这只是临走前姜茹唯一的想法,她要告诉裴骛,她最爱的就是裴骛,一夜过去,天光自窗外照进屋内,两人气息交融,裴骛又舍不得地亲亲姜茹的额头:“我也爱你。”
他以前表达总是很含蓄,用一些隐晦的诗文,但今日,他也跟着姜茹学会了直白的表达。
天快要彻底亮了,是姜茹先起身,她坐在裴骛身侧,低着头说:“该起了。”
然而裴骛又靠近她,把她完全拢入怀中:“再等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