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页)
隔壁的窗户没有彻底关上,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晃,姜茹刚打了个寒颤,屋外突然被敲响。
恐怕是怕吵到别人,敲门声音很小,姜茹立刻从窗边离开,小跑着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是一阵朝面的水汽,廊上只有几点烛火,裴骛穿着素白衣裳,匆忙间只随意套了件水蓝色外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很凌乱地站在姜茹门口。
刚才怎么都触碰不到的人,现在就真真切切站在姜茹面前,姜茹看着他,像是确认一般,伸手摸了裴骛一下。
裴骛垂下视线,没有对她突然的触碰做出反应,而是看向姜茹,脸上带着几分兴师问罪,这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冷,可是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冷,反而带着点温润的询问:“怎么不睡觉?”
好像在管教自家不听话的孩子,姜茹讪讪:“我关窗。”
裴骛点了一下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快些关上,不要再坐在窗边,会冷。”
姜茹只好点点头,在裴骛催促的目光中,跑去将窗合上了,阻隔了所有水汽与寒冷,关上窗后,连正在变大的雨声都小了不少。
姜茹回过头,裴骛依旧站在屋外,看到她已经将窗关上了,才放心地帮她把门合上,然后离开。
姜茹听见隔壁有很轻的一声开门和关门声,裴骛回到了屋内,很快,隔壁刚才没有关紧的窗也合上了,裴骛入睡了。
姜茹也脱了外袍,好在方才吹进来的雨只是一些细细的雨丝,只沾湿了姜茹的外袍,没有染到里衣去。
确实被吹得有些冷,姜茹躺回温暖的被褥里,听着雨声入睡。
雨下到半夜终于停歇,隔天一早,姜茹打开窗,雨点顺着窗沿流下,在边缘凝结成一团水洼,即便是下了一整夜,今日景陇的天依旧是闷闷的,只是空气中多了一分潮气,不似前几日那样热了。
屋外的芭蕉焕然一新,因为温度还没有上来,水汽没有彻底蒸发,芭蕉叶披上一层新绿,春意盎然。
这几日已经是额外的休息了,再休整一日,他们就该离开景陇,北燕这几日也会撤军,裴骛还得做一些善后工作,若是之后北燕与齐国起冲突,他还得派兵支援,这些都有的忙了。
所以这日,姜茹收拾了一下包袱,没有再出门。
到傍晚时,从京中来的急诏送到了景陇。
太后于月前薨逝,皇帝悲悸不已,也病倒在床,如今朝中乱作一团,急诏裴骛速速回京。
仅从这诏书中姜茹就能嗅出一丝阴谋的味道,皇帝与太后感情并不深厚,何至于因为太后薨了就哭成这样,还紧跟着病倒在床,这其中演的分量很重。
而根据宫里来的诏书看,太后早在一月前就走了,只是现在消息才传到南诏,如今陈翎恐怕也才刚押入京,这倒好,连自己妹妹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姜茹心中五味杂陈,按理说这种时候,裴骛就算回京也不能做什么,反而留在南诏还能为皇帝多做些事。
如今陈家倒台,皇帝手中又无兵权,明明这回才是一个好时机,不说裴骛能不能拿下齐国,好歹皇帝在军中有人,往后自己的地位也能更加巩固,缘何召见裴骛回京。
不仅如此,朝廷还派来了人接手裴骛的指挥使,此人名叫申贯,曾任尚书左仆射,后来被陈家排挤,怒而辞官,如今又被复召入朝,被派到南诏,也是在前日到达的南诏。
裴骛在景陇,没能和他碰上面,可此时申贯已经任指挥使了,他现在就算回去,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毕竟现在申贯才是南诏的新的指挥使,所以裴骛被架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况且是皇帝亲自下的诏,裴骛不回就是抗旨,就算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回了。
而诏书命裴骛在一月之内赶到,也就是说,裴骛需要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汴京。
姜茹犹豫:“是不是宋大人的意思?”
宋平章和皇帝一条心,皇帝的意思就是宋平章的意思,况且宋平章又是他老师,所以应当是宋平章的提议。
若真是宋平章的手笔,那或许叫裴骛回去,应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做,所以才急匆匆叫他回去。
至于这个新来的申贯,应该也是皇帝的人,毕竟他曾经和陈家有仇,陈家倒台,他才能被任用。
裴骛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宋大人。”
纠结这些已经无济于事,裴骛这路上容不得耽搁,他当机立断:“我会先带一批人马回京,你随后再来,路上也能松散些。”
他这一路会很赶,姜茹不一定能跟上,随后再走的话,就可以慢些,自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