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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九月末,裴骛自入枢密院已有几月,慢慢地也熟悉了枢密院的工作。
枢密院管军务却是文官担任,有时候拿不准的事情总要去吵一架,苏牧不常出现,但只要吵架,他就会第一时间出现,他也不吵,就只顾着看热闹,仿佛所有事都和他无关。
又一回,几位官员齐聚凝晕殿,吵过一架以后,宋平章又奏了一件事,说是金州递来奏折,夏秋大旱,滴雨未下。
宋平章问:“可要派人去赈灾?”
陈翎不屑道:“若是每逢旱情都要去赈灾,国库早就要挖空了。”
农民就指着庄稼过活,夏秋又正是作物正长的时候,可以想见,金州的粮食有半年没有收成了。
裴骛蹙了下眉,刚好宋平章就叫了他:“你也是金州的,你来说。”
裴骛就上前道:“夏秋大旱,金州已成旱灾,若是不赈灾,流民聚集,恐生大乱。”
宋平章和裴骛的想法一致,但显然其他人都不这么想,要赈灾就要出钱出粮,陈翎第一个不同意。
况且,陈翎道:“哪里都有旱情,裴都承旨不能因为你是金州人,就对金州厚此薄彼吧?”
裴骛目光转向陈翎,他眼神犀利:“计相请说说,除了金州,还有何处有旱情?”
农民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每隔几年大夏都总会爆发一次大旱,每每大旱,总要死上数以万计的人,到那时,就算是朝廷出手也是无济于事的。
陈翎被他的话说得哑了口,迟了片刻才道:“先前谁不是自己熬过来的,偏你金州金贵。”
裴骛却说:“计相此番话难道不是意气用事?”
陈翎只能又从别的方向呛裴骛:“且不说管不管,你该如何管,让你拿着粮去赈灾,粮也总吃完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裴都承旨你还是太年轻,这其中的事,你怎能弄明白。”
两人针锋相对,宋平章连忙打圆场:“裴都承旨,你先别急,金州旱情我们先前已经讨论过了,如今还未到十分紧急的时候,还可以再缓缓。”
说是可以缓,但实际上从夏入秋,金州已经旱了两季,灾情可以说是很严重了。
夏旱朝廷便没管,竟然就拖到了秋旱,如今秋季也快过了,若是入了冬,那恐怕要死一大批人。
僵持间,苏牧轻笑一声:“我倒是想问,裴都承旨打算派谁去呢?”
这句话像是在湖面丢下了一个石子,掀起涟漪阵阵,是啊,这种任务丢给谁谁都不愿意,就算干得好也是吃力不讨好,若是干得不好还要被追责。
就在这时,裴骛俯身,道:“臣请调任金州知州。”
如果说苏牧的话只是让场上的气氛凝滞,那此时裴骛这句话才是惊雷一般,裴骛如今任职枢密院,又在京中,升职也是迟早的事,何必去蹚这趟浑水。
去了州上,一待便是几年,要是旱灾一直不结束,他岂不是要一直待在那儿,这要熬到多久?
宋平章第一个不同意:“你别乱来,即便要去,也不该是你。”
苏牧挑眉:“那该是谁?”
陈翎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既然要去,那便叫他去呗。”
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太后,又看了一眼宋平章,最后只说:“我觉得,此事可以从长计议。”
这话刚落下,太后便说:“既然裴卿自请调任金州,那便成全了你。”
宋平章倒是想阻止,可惜太后发话了,裴骛自己也愿意,宋平章只能道:“臣建议给裴骛一封敕书,若意见不同,裴骛可全权决定,此外,户部和三司各出十万银绢,炭火十万,集齐物资便即刻赴任。”
户部的陈喆立刻道:“户部没钱,我可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