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页)
一切都很反常。
陈翎四年前和北燕打过交道,他这人贪生怕死,缘何自告奋勇要来南诏,且北燕如今赢面很大,怎么可能答应陈翎的和谈要求。
攻打大夏,必然是有什么想要的,钱或许地,总不可能大动干戈打过来,只是要一纸和谈,还是对自己什么好处的和谈。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姜茹越听越心惊,却又有些迟疑:“可是……”
陈翎是疯了才会这么做吧,他是想让大夏早点亡国吗?
裴骛轻叹了一声:“十日后的和谈,不一定如你我所想。”
姜茹心跳得很快,她莫名有些慌,问裴骛:“你要怎么做?”
裴骛道:“先试试能不能从北燕那儿套取信息。”
陈翎若是真答应了北燕什么,自然不可能告诉除了自己人之外的外人,所以只能从北燕那儿获取信息。
然而,裴骛派出去的人,无论是以他的名义,还是以大夏的名义,皆未得到北燕的回复,北燕人似乎是只认陈翎,怕打草惊蛇,裴骛只能打消了这个打算。
若是北燕坦坦荡荡地答允裴骛,还可能是真如陈翎所说,两边决定和谈,可北燕支支吾吾,就更衬得事情不对劲了。
第四日时,裴骛回营帐后,先对姜茹道:“我会派人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矩州有杨照义,是可信之人,南诏的薛重裴骛暂时不信他,且他不知道南诏如今的情况,怕姜茹出事,只能先送她走。
“那你呢?”姜茹问。
裴骛沉默片刻:“我是朝廷的人,他不会对我做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姜茹也知道自己若是留下对裴骛不好,于是不情不愿地点头:“那你到时候可千万要快些来找我,不然我会自己过来找你的。”
裴骛点头:“好。”
说好要走,最终却没能走成,如今南诏处处都是陈翎的人,一言一行都在监视下,完全没有机会离开。
而且姜茹若是离开,很容易让陈翎察觉什么,裴骛试了几回,倒不是没办法把姜茹送走,却是很容易暴露。
姜茹怕他弄巧成拙,叫裴骛先不要管她,毕竟如今紧急的是和谈书,陈翎再怎么也不至于只手遮天到这种地步。
裴骛也斟酌了很久,只能先放弃,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如常。
也因为这件事,他的心情有些沉,他后悔带姜茹过来了,姜茹倒是好很多,只要她和裴骛在一起,她就一点都不担心。
朝廷的诏书还未下来,十日之期已到,北燕和大夏约定在宁府签订和平条约,对面派来的也是北燕的丞相,和谈书拟好,两方人看过没问题,就可以签字画押。
裴骛站在陈翎左侧,和谈书是牛皮制作的,纸张很硬,同时写着大夏语和北燕语。
裴骛垂首看过去,心陡然一沉。
和他猜测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和谈。
和谈书上一字一句做不得假,大夏向北燕称臣,每年进贡二十万两,帛二十万,割让代州给北燕。
这并不是最让裴骛心惊的,看到后面,裴骛的心彻底凉了。
这和谈书,不是现在才拟好的,而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成立。
四年前陈翎根本没有打赢北燕,也从来没有什么全身而退,他早在四年前就和北燕达成了协议。
只是由于四年前的协议里,赔款不够多,也没有割地,北燕事后琢磨觉得不够多,所以决定再打一次。
先前的协议签得仓促,恐怕那时北燕诸君忙着争夺皇位,没空再细究,但是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和大夏磨,也愿意通过打仗拿到点什么,毕竟大夏的丞相如此窝囊,只打了一回,就忙不迭派使和谈。
确实如他所想,这一回的仗非常有用,他只是打赢了南诏,甚至还没打进去,连矩州和代州都没打下来,就已经获得了足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