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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米农云里雾里的,也不懂。
他只是问:“那你要把我拉回去吗?还是我再站一会儿,等你演讲结束?”
执微直接道:“我已经演讲完了。”
卢米农:“啊?!什么时候?”
“你对我的坦率倾诉,就是我献给选民的演讲。”执微说。
其实,她在说糊弄人的鬼话,也在说甜言蜜语,她想躲避三公的镜头,降低自己的位次。
可卢米农听了她的话,定定地望着她。
“……我怎么值得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他明显在想些别的,“我只是,我只是一个……”
执微立刻打断:“你只是一个和我一样的竞选人。”
卢米农在心底咀嚼着她的话。
而后,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一把脸。
他站在天台边,鼓起勇气,向楼下地面看了一眼。
还是很可怕,很恐怖,可又好像,有了莫名的底气。
之前有人扯着他的脚踝,现在有人握着他的手腕。此情此景与过去天差地别,卢米农想,姐姐,他已经长大了。
第108章三公(完)啥啥啥这都是啥?!……
那些自我贬低的话语,卢米农在执微面前不再有说出来的机会。一切都止于她的那句——
“你是和我一样的竞选人。”
说来奇怪,这句话明明在卢米农的心里有着千般万般的重量,似乎顺着他的心窝直直下坠,如同落入胃里的金子,好像可以将他的灵魂与生命都坠离躯壳一样。
可他的脑海里,并没有反复播放着这句话。他的脑中基本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在这许多的白茫里,他想到了妈妈、爸爸和已经忘记了模样的姐姐,记起了在客厅和姐姐玩闹,双亲在厨房准备晚餐,食物的香气飘到鼻腔里,勾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想起了那样的日子。
耳边也回荡着,刚刚和执微坐着破旧改造的车,行驶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吹过耳畔的破风声。
卢米农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被执微拽住了手腕的手。
执微能看出来,他没有一点假装,纯是害怕。所以她握着他的手腕,握得力气很大,抓得也很实诚,务必保障着卢米农有安全感。
执微看着他的动作,越过彼此牵握着的手臂,望向了卢米农的眼睛。
染着锈迹和金属感的蓝色,莹润着粼粼波光,撞进执微的眼底。
“你松手吧,执微竞选人。”卢米农声音颤抖着。
他似乎只是提出了这个建议,就足够他消化一会儿的了。
执微还鼓励他:“好。如果哪里还是不舒服,没关系,我在你身边呢。”
在执微的鼓励下,卢米农抿了抿嘴,他的额头上是薄薄的一层虚汗,目光有些发直涣散,嘴唇也发白,瞧着都快干裂了。
他动了一下被执微握住的,因为一直没动半点,于是有些僵硬的手。
执微慢慢地抬起了一根手指,其余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腕。她很有耐心,一点儿也不着急,缓缓将手指全部抬起来,温热的手掌还贴在他手腕的肌肤上。
他可以感知到执微的温度,在寒风料峭的天台边缘,如同身边随身携带着火炉。
执微又放开了一些,卢米农立刻惶恐地挣扎了一下。她马上改为握住了他的指尖,此刻,她近距离地感知到,卢米农不止是手腕和手指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又过了一会儿,卢米农终于松开了执微的手。
失去依仗,他还鼓起勇气,顺着天台的边缘,向着楼下看去。
而后,他腿软了一下,立马蹲了下去。
“不行,我还是害怕。”卢米农捂着脸,耻辱地说。
执微弯着腰,双手背后,明显不打算再给予他什么依仗了。她几乎弯成了直角,还歪着头,从卢米农捂着脸的指缝里,使劲去看他的表情。
“但已经敢从上往下看了。”执微肯定他。
她是纯然地站在他的角度上,那样体贴地为他思考:“我知道,阴影没那么容易消散,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