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守孤灯心防暗溃(第1页)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脑海里闪过的,是陆衍琛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的模样,那眼神里的温柔,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短暂地照亮了她灰暗许久的心情。
陆衍琛回到书房,却再也没心思处理桌上的文件。
他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知意苍白虚弱、浑身发烫的样子。
他知道,她这次发烧,和白天那个陌生男人的闯入脱不了关系,和这些天她承受的压力与惊吓也息息相关。
如果不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独自面对那么多恶意;
如果不是他懦弱地逃避,没有及时解释清楚一切,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她也不会病倒。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蔓延,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些天,他一首不敢面对她,不敢解释那份“认定抄袭”的声明是权宜之计,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怕听到她冷淡的语气。
可今天,看到她烧得迷迷糊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时,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怕伤害她”,不过是懦弱的借口。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他拿出手机,给周谨发了条信息,语气坚定:“立刻彻查白天闯进别墅的那个男人,查清他的身份、他女儿是谁、为什么要找沈知意报仇,所有细节半小时内汇报。另外,让家庭医生明天一早八点前到别墅,务必准时。”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他不会再逃避了。等她病好,他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要好好保护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发完信息,陆衍琛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牢牢锁着沈知意房间的方向。
灯光己经熄灭,想来她是睡着了。
他犹豫了片刻,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她的房间挪去。
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静静站在门口,透过门缝望着她的睡颜。
她蜷缩在被子里,像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眉头微微蹙着,呼吸带着细微的起伏,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陆衍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他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响,走到床边蹲下身。
指尖悬在她的眉间,想帮她抚平那抹褶皱,可就在快要碰到她额头时,又猛地停住——他怕自己的靠近会惊醒她,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流露出更多不该有的温柔,让她产生不该有的期待。
最终,他只是拿起她额头上己经变热的毛巾,转身去卫生间重新浸湿、拧干,又轻手轻脚地走回来,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额头上。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了她。
沈知意似乎感受到了凉意,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像个得到安抚的孩子。
陆衍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真心实意地笑。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搭在膝盖上,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床头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竟透出几分脆弱的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扫出一小片阴影,惹人怜惜。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微凉的触感传来,比之前烫得吓人的温度降了不少。
陆衍琛紧绷的肩线悄悄松弛了些,心里那股悬着的焦躁,也跟着散了大半。
他收回手,拿起旁边己经变温的毛巾,准备起身去换,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力道不大,带着几分睡梦中的虚浮,却抓得很紧,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走……”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小猫般呜咽着,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脸色也透出几分痛苦,“不要离开我……不要……”
陆衍琛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她。
她的眼睛依旧闭着,长长的睫毛颤巍巍的,像被风吹得发抖的蝶翼,显然还陷在混乱的梦境里。
他下意识想挣开她的手,手腕却被她攥得更紧,指腹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皮肤,带着全然的依赖。
“爸爸……不要离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