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那就让他再醒一次（第2页）

门锁早被他用磁卡芯片短接过三次——第一次是十五岁，第二次是二十三岁流片失败那晚，第三次，是今早从布鲁塞尔落地后，在首升机上做的。

门撞在墙上，反弹半寸。

高启强坐在宽背椅里，没起身。

左手搁在扶手上，指节松着，像一把收鞘的刀。

桌上摊着一本硬壳册子，牛皮纸封皮泛黄，边角卷起，露出内页淡蓝格线。

他刚合上它，动作轻，却像合上一具棺盖。

高启盛站在门口，黑衬衫湿透，水顺着发梢滴到地板，在橡木纹上洇开三颗深色圆点。

他盯着哥哥的手——那只手腕内侧，烫伤疤正对着光，微微凸起，和他自己颈后那道，严丝合缝。

“2023年11月18日。”他声音哑，不是累的，是压着的，“你签供电协议那天——我爸沉海，次日。”

高启强抬眼。

目光不急，也不避，只平平扫过来，像游标卡尺划过晶圆表面。

“你查到了。”他说。

不是疑问。是确认。

高启盛喉结一动：“我查了港海事处全部打捞日志。R-09浮标信号中断时间，是11月17日23:41。而我爸的船，最后定位在浮标东南2。3海里，沉没时间标为11月18日00:07——中间十六分钟，空白。”

他往前一步，皮鞋踩过水渍，留下半个湿印。

“十六分钟，足够一艘快艇靠上去，打开舱盖，拖走一个人，再把空船推下海。”

高启强没说话。他伸手，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

抽屉滑出一半，停住。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把黄铜钥匙，系着褪色红绳。

他摘下钥匙，起身，走向墙角立柜。

柜门无声弹开，露出嵌入式保险柜。

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滴——绿灯亮。

柜门向内退开。

他伸手进去，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口己拆，边缘毛糙，像是被反复撕开又粘回。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过去。

高启盛没接。

他盯着信封右下角一行铅笔字：R-09｜电源加装｜11。17｜李批。

字迹枯瘦，带钩，力透纸背——是李健西的笔。

高启强掀开信封。

里面是一本航海日志复印件，纸张脆，边角微焦，像被火燎过又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