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第1页)
第二十八章七日倒计时·第四日
##**清晨六点·上海外高桥码头**
货轮在晨雾中缓缓靠岸。江砚辞和周屿混在下船的装卸工中,低头穿过忙碌的码头。咸湿的海风里混杂着机油和集装箱铁锈的气味,远处起重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阿影安排的接头人准时出现——一个五十多岁、满脸风霜的船老大,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和码头上其他工人没什么区别。
“老陈?”江砚辞按照约定暗语问道。
船老大眯起眼睛打量他,吐出一口烟圈:“江家的?”
“是。”
“跟我来。”老陈转身走向码头深处一排破旧的板房,“阿影交代了,送你们去浦东机场。但今天所有飞瑞士的航班都被重点监控了,陆文渊的手伸得很长。”
板房里堆满了渔网和修理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老陈掀开角落里一块防水布,露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机场地勤人员制服。
“换上。七点半有一班飞法兰克福的货机,机长是我老战友,会在苏黎世做技术经停。你们以机械师身份上飞机,到了那边有人接应。”
周屿拿起制服检查:“这能过安检?”
“不用过普通安检。”老陈又点了支烟,“货机走专用通道,我打点好了。但时间很紧,你们只有二十分钟准备。”
江砚辞和周屿快速换上制服——深蓝色连体工装,胸前绣着货运航空公司的标志。老陈递过来两个工具箱,里面除了常用工具,底部暗格里藏着假护照和少量现金。
“记住,”老陈压低声音,“上了飞机就待在货舱,别出来。飞行时间十二小时,期间会有一次空中加油,别开舱门。到了苏黎世,接应人会举着‘维修保养’的牌子。”
“阿影在瑞士吗?”江砚辞问。
“不知道。”老陈摇头,“影子从不说自己的行踪。但他交代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图书馆的地下不只有书,还有眼睛。小心看门人。’”
七点十分,一辆喷着货运公司标志的面包车开到板房门口。老陈拍了拍江砚辞的肩膀:“一路小心。你父亲当年帮过我儿子,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车子驶离码头,穿过清晨拥堵的上海街道。江砚辞透过车窗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三年前他离开时,也是这样一个雾气蒙蒙的早晨。那时他一无所有,而现在,他肩负着太多人的期望。
“你在想什么?”周屿问。
“想如果失败了,会连累多少人。”江砚辞实话实说。
周屿沉默片刻:“我爸常说,有些事不是因为有把握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做。江砚辞,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了。”
车子驶入浦东机场货运区。果然如老陈所说,专用通道的安检人员只是简单检查了工具箱和证件就放行了。七点二十五分,他们登上那架喷涂着货运标志的波音747货机。
货舱里堆满了集装箱,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和金属的味道。机舱门关闭的瞬间,江砚辞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冲上天空。
十二小时的飞行开始了。
##**同一时间·日内瓦国际刑警总部**
苏晚晚坐在会议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握着已经凉掉的咖啡。墙上的时钟显示早上八点,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昨晚将芯片交给隼后,对方说需要内部审查,让她今天早上来听结果。但约定的八点已经过了,隼还没有出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苏晚晚抬头,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不是隼,而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白人官员,胸前挂着国际刑警的高级徽章。
“苏小姐?”对方用英语说,口音带着法语腔调,“我是罗伯特·杜邦,证据审查委员会的负责人。很抱歉通知你,你提供的芯片……暂时无法作为有效证据立案。”
苏晚晚站起来:“为什么?”
“技术原因。”杜邦推了推眼镜,“我们的专家检测后发现,芯片内的算法结构不完整,缺少关键模块。而且……芯片的封装工艺显示它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技术,以现在的标准看,已经过时了。”
“可是核心伦理约束算法在里面!”苏晚晚急切地说,“隼先生说过……”
“隼先生目前不在总部。”杜邦打断她,“他昨天深夜接到紧急任务,去了巴尔干地区。这个案子现在由我负责。”
苏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太巧了,巧合得不像巧合。
“那芯片呢?”她问。
“作为证物暂时封存。”杜邦公事公办地说,“如果有进一步进展,我们会通知你。另外,关于你提到的‘渡鸦’组织和缅甸的人体实验,我们还需要更多实质性证据。光凭一枚芯片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