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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说话?你喜欢我吗?”时跃继续追问。
‘不’字已经抵到了骆榆的嘴唇,可他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你喜欢我。”时跃笃定道。
“嗯。”骆榆从喉咙里低低渗出一个音节。
又做错一件事。骆榆想。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要搬走?我们不能在一起吗?”
骆榆哑然,好半晌才发出声音:“我是……残疾人。”
时跃才不在意骆榆是不是残疾人:“那又怎么样?我们互相喜欢,就算你是躺在床上只有眼睛能动的植物人,我也要和你谈恋爱。”
“我是残疾人,我很麻烦。别人能够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别人能够牵着你和你去公园散步,和你去玩你喜欢的跷跷板,而我只能让你背着抱着,别人能够站起来,拿掉落在你头顶的树叶,别人能为你做到的事我都做不到,我还得麻烦你照顾我。”
时跃:“我愿意照顾你!”
骆榆:“我不愿意!”
“你有没有想过,照顾残疾人是一件很费心力的事情,没有人会愿意长久地照顾一个人,你照顾我时间长了一定会厌烦,但你是个很负责的人,你不会表露出来对我的厌烦,你会一如既往地照顾我,但没有人能完全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会发现你厌烦我,到那时候,你痛苦,我也痛苦。”
时跃不同意骆榆的话:“我不会厌烦我。”
骆榆平静回答:“在日复一日的辛苦,看不见止境没有希望的情况下,没有人不会产生厌烦,而且,就连祁秀和骆泽明都厌恶我。”
“而且我的腿很难看,你真的能接受吗?”
骆榆伸手,在时跃的注视下,撩起自己的裤腿。
干枯的腿几乎没有什么肌肉包裹,却并不笔直,腿肚上的肌肉萎缩成结,很丑,像畸变的树根。
他以为时跃看见他的腿会退缩,时跃却并不退让:“我查过了,先天不足只要护理得当并不会萎缩成这样,经过长时间的按摩,疏通血液之后你的腿就能变成正常的样子。
而且上次去看过了,你的腿还有治愈的希望,你为什么没有想过去治好你的腿呢?那样你担心的事就都不会发生。”
“且不说治不治得好,就算治好了,又能怎么样呢?我是个男生,我们在一起,你会遭受很多的非议。”
“男生怎么了?你是清朝人吗?”时跃说,“现在思想开放,就算有人和自己家电饭锅结婚,都会有人祝福的。”
骆榆:……
骆榆忽略掉时跃发散的思维:“而且耽误了这么久,我的腿应该很难再治好了。”
“治不好又怎么样呢?就算你觉得我会厌烦又怎么样呢?就算我真的会厌烦又怎么样呢?我不会离开你,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幸福。”
是啊,又能怎么样呢?骆榆想,如果到时候时跃嫌弃他,想要离开,他就把时跃关起来,捆起来,拴在自己身边,让他只能和自己在一起。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骆榆如遭雷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龌龊的想法,他竟然会想将翱翔的鹰困住!
时跃在盯着他的眼睛,执意要一往无前,也不知道他产生了多么龌龊的想法,骆榆将手放在自己还有一点知觉的胯部,狠狠掐住,疼痛会让他保持清醒。
那些说服祁秀与洛泽明不爱自己的日夜,骆榆就是这样,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深呼吸一口气,骆榆在时跃的注视下,缓缓摇头。
“我不愿意。”
“骆榆,你……”
时跃想说他没有心,但话到嘴边他又强硬地咽了下去。
伤人的话不能给亲近的人说。
难听的词由家人或者爱人说出口,威力至少会乘十倍。
而且骆榆已经在他父母那里听过很多了,他不愿意再让骆榆听见一句不好的话。
但气又实在难消。
时跃思来想去,说出一句:“骆榆,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不欢而散。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冷战。
骆榆去了一趟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