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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跃和骆榆头靠着头躺在一个枕头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的银纱。
这星空他们已经看了无数遍,时跃已经能背下每颗星星的方位,他不觉得厌烦,依旧喜欢。
时跃忽然觉得这星空很像骆榆,发出的光不像太阳一样强势,但许多盈盈微光却能温柔地照亮一个房间。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也都不觉得无聊,在这温馨的场景下,时跃忽然想把喜欢告诉骆榆。
“骆榆。”他转过头看向骆榆。
骆榆也转过头。
他们枕在同一个枕头上,面对着面,两双眼睛之间的距离很近,呼吸也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时跃看着骆榆的眼睛,心里的喜爱快要溢出来,在心脏平稳有力的振动中,时跃轻声呢喃:“骆榆,我喜欢你。”
在满室寂静里,他听见了骆榆乱掉的呼吸。
他的呼吸也乱掉了。
他壮着胆子,靠近骆榆,微微仰起头,想去亲吻骆榆的眼睛。
骆榆躲开了。
骆榆听见了时跃说出口的那几个字,也看见了时跃凑过来的要亲吻他的嘴唇,他的心跳如擂鼓,身体僵直着不愿动作,期待时跃轻柔的吻。
但是,不行。
骆榆拼尽了全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退后了一点点。
察觉到骆榆的抗拒,时跃没有继续上前,停在了原地,又轻声问:“你不喜欢我吗?”
他不是一定要逼着骆榆就范,骆榆当然有拒绝的权力,他也做好了骆榆拒绝他的心理准备,只是看着骆榆退开,他还是有点不甘心,所以问出了那句话。
不喜欢吗?
喜欢的。骆榆的心先骆榆一步作出了回答。
在时跃吻上来的那一刻,骆榆忽然了悟了自己那些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
希望时跃永远快乐,看见高亦和时跃亲昵会觉得刺眼,被时跃触摸喉结会干渴,触摸时跃的喉咙手会麻木发痒。
他对时跃的感情也过了界。
但是,骆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性别,是他的腿。
他是个男性。
在这个世界上,同性不算大众取向,和他在一起,时跃注定会遭到很多非议,他自己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也根本不在意别人,可时跃不行。
时跃是生活在太阳下的鹰,他注定会飞得很高很高,如果与自己在一起,自己就会变成时跃翅膀上斑驳的杂毛,尽管时跃依旧完美,那缕杂毛却会成为别人眼中的他的瑕疵,甚至有些人,还会因为这点瑕疵否定他整个人。
就算往后剪掉那缕驳杂的羽毛,可有的人也会因为杂毛曾经存在而否定时跃,哪怕杂毛已经不在时跃身上存在。
骆榆不能因为与他在一起遭受非议,就算时跃自己不在意也不行。
况且,他是残疾的。
骆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
他无法靠着自己行走,无法堂堂正正地站在时跃身边,甚至,就连普通人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难如登天。
他知道自己的腿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少麻烦。
他已经恬不知耻地享受了时跃平时对他的照顾了,他不能让时跃未来也每时每刻都在为他操心。
他知道时跃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介意照拂他更多,但不行。
不能这样,时跃自己傻兮兮的,不为他自己考虑,他得为时跃考虑。
也许有一天,时跃会对照顾他这件事产生厌烦,但时跃是个很负责的人,他也许不会表现出来对他的厌烦,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对他好,但没有人可以完美的掩藏好自己的情绪,他早晚有一天会发现时跃的厌烦,会因为时跃的厌烦痛苦,也会因为时跃的痛苦而痛苦。
不会有人愿意永远照顾一个病号,哪怕是他的亲生父母祁秀、洛泽明都不喜欢他。
时跃与他在一起,注定会遭遇很多的困境。
何苦。
骆榆想,如果自己是个健康健全的人,也许他的心境会不一样,也许他会和时跃在一起,会和时跃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