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第1页）

杨书斓年轻的时候就爱听八卦，听了几十年，自然也会说一些，但她不爱在外面和不相干的人乱聊，有些不好说的热闹，她就喜欢在家里和亲近的人吐槽吐槽。

裴艺凝身为她唯一的女儿，贴心小棉袄，听得自然最多，尤其是长大后的这些年。

谁家男人出轨，谁家女人回娘家，谁家贱人有了私生子，谁家的畜生丧良心，一件件回忆起来，根本数不清。

但时至今日，成了故事中的主角，裴艺凝才发现家里闹出这样的鬼热闹，有多难受。

裴怀青爱护杨书斓，这是她自记事起就亲眼看着的，看了整整三十年，和真理哪里还有区别？

可老天非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她心目中的完美丈夫和父亲，不光外面有女人，还有了好几年，生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这简直要了她的命。

裴艺凝觉得，与其这样颠覆她的认知，不如真的杀了她，那样至少不用再担心她妈知道了会怎么样。

趴在洒满阳光的床上，她麻木地看着地毯上的花纹，原先预想中的一切报复手段都在此刻像被水泡烂的杂质化开。

让她提不起兴趣，也看不清前路。

有那么一阵，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她妈。

如果裴怀青真能骗她妈一辈子的话，她的沉默未必是坏事。

如果裴怀青所作所为真的都是假的、演的，别的先不说，只说她妈……得多伤心，多痛苦啊。

裴艺凝不想破坏她的家庭，裴怀青是怎么舍得的？

鼻梁磕在被子上，泛滥的眼泪浸湿挨着的布料，这个下午的时光被陌生且难挨的情绪无限拉长，熬得她离开时像醉酒般不清醒。

短时间内，她不想再看见裴怀青那张虚伪的脸，别说当面对质了，光是看见她都恶心得想吐。

照盈今天收到两份大红包，开车过来接老板时没有丝毫春节加班的怨气，有的全都是对金钱的渴望。

裴艺凝一句话没说，拎着包钻进车子后排，看见阿姨追出来，连笑都没力气：“麻烦跟我妈说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了，忙完再回来陪她。”

照盈看懂老板的示意，不管目的地是哪儿，先开车走人。

裴艺凝感觉自己像滩泥似的倒在座位上，对着夕阳发了好久的呆，才恍然想起来拍拍驾驶位的椅背，“送我回公寓。”

她说的公寓是她毕业后离家住的第一套房子，那边空了好几年没住但请了人定期上门打扫，没有阿姨看着，她现在过去，不管干什么都是自由的。

今晚她想一个人静静。

照盈被拒之门外也不在意，乖乖离开后给时总汇报完情况，下班回家。

大到说话有回声的房子里漆黑一片，裴艺凝迎着窗外来不及溜走的最后那抹晚霞，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夜色在她的见证下越发浓厚，然而她仍是没有做其余的动作，只乖乖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什么时候闭上的都不知道。

时诺实在放心不下，半夜找过来时看她直愣愣地躺在那里，身上一条毯子都没有吓得魂都要飞了，到处给她找被子，完事还不踏实，又在另一张沙发上陪她到天亮，确认没着凉发烧什么的，才靠着抱枕睡了。

裴艺凝睁眼看到穿着一身白，长发披散垂落在旁侧，毫无心理准备，差点当场爆粗口，认出是时诺，突突乱跳的心中憋着的那口气才缓缓吐出。

她揉揉被压麻的那条腿，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看见时诺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无语撇嘴：“一大早的，咱能不cos贞子么，太瘆人了。”

时诺困得不行，听到她声音艰难抬头：“你好意思说呢，要不是陪你，我能到这么不注意形象？”

裴艺凝一噎，想说我没让你来，担心真说了会伤到朋友的心，放弃抗辩沉默坐下。

时诺本来也不是真想抱怨，看她没回应，抬手撑开眼皮看她一眼，含糊道：“橙子和她老婆今早回来，十点半落地，你去接机？”

“这么早？现在几点了？”裴艺凝问完去看时间，第一眼没找到钟表，扭头看向窗外。

时诺哼哼地举起手，想睁开眼看看，无奈这么简单的操作对现在的她来说太难，反手将表盘朝向裴艺凝。

后者看清指针的方向，血丝没消退完的双眼骤然瞪大：“已经十点了？！”

“啊——十点了？那你快去！”时诺明明感觉自己刚睡没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