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20(第1页)
陈浩宇从小就长得比同龄人瘦矮一圈。一双小眼睛加上名字的谐音,自打上了学起,‘耗子’这个外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
从小看以男生为主角的热血故事,听着大人口中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各种夸奖敦促的话长大,他有一颗称王称霸当主导者的心。
奈何身体不争气,脑子也不机灵,没有强大的武力,也没有让人拜服的成绩,只有被夸出来的眼高于顶嚣张跋扈惹人厌,毫不意外,他被学校的男生小混混团体霸凌了。
被关进厕所隔间,霸凌者笑着说耗子最会打洞,让他打洞爬出来。
被嘲讽弱鸡细狗比女人还瘦,被扇巴掌,被烟头烫,被踩着脑袋学狗爬,被扒了裤子性侵。
长大到现在这个岁数,他没好好谈过一次恋爱,从来没有女人喜欢过他,即使上学时有女生看上他身上那股阴郁气质,出于怜悯或拯救欲而靠近,也没过几天就受不了躲远了。
不止如此,他还没学历,没能力,高中毕业就进社会打工,成为社会地位低、毫无性吸引力的失败者。
他也想装得开朗热情些,但总是没过多久就有意无意露出真面目,被看穿了阴暗本性,之后又被孤立排挤……便利店员已经是他这些年换的第五份工作。
有过这些惨痛遭遇,同样不出意外的,他变态了。
但他黑化,不是去报复曾经欺辱他的小混混们,或仇恨将他排斥在群体外的男人们,而是转头恨起了女人。
发现自己根本达不到他信奉的传统男性气质,反而成了被‘优胜劣汰’的社会规则淘汰掉的边缘人后,他怪社会不公,对男性要求太高。认为外貌、基因、财富决定一切,而努力毫无意义。
他觉得自己太绝望了,一腔仇恨无处安放,一个空泛的概念根本没法承载他的仇恨,只好找些更具体的东西去恨。
所以他恨女人。怪女人能弱得理所当然,不用努力就能有男人养;怪女人肤浅拜金,只喜欢长得帅的,有钱的,而不愿意给他这个弱者多一分体谅与怜悯。
更怨某些本该比他矮上一头的女人居然也能踩在他一个男人头上。
他认为自己的地位被女人抢了,如果没有女人和他竞争,他就能考上大学,如果有女人喜欢他,上学时他就不会被同性瞧不起……总之一切都是女人的错。
陈浩宇完整地经历了记忆里所有的痛苦绝望时刻,甚至包括进入鬼域后遭到的毒打,结束后终于醒了过来。
满头大汗从地上爬起来,眩晕得难以站稳,他扶住膝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时,狰狞神色中竟浮现隐隐的癫狂。
前方三个站立的女人身影在视线中恍惚,还在交谈着什么,对他的清醒无知无觉。他死死凝望着,抬脚踉跄地往过走。
临近了,两个女人闻声回过头,胡鹰忽而扯起唇,指着他轻蔑地笑:
“你看他,像个快晃悠倒的细竹竿子似的。”
凌越敷衍地扬了下唇角。她不好判定胡鹰是意图激怒他再做点什么,还是仅是出于厌恶,恶劣地随口一说。
但若是为了激怒他,她显然已经做到了。
陈浩宇额角崩起青筋,紧咬着牙,牙龈渗出丝缕红,血腥气漫于口腔。
那双眼竟透露出和鬼主相似的狰狞,神志不清,凶恶得似要择人而噬,极专注地盯紧了胡鹰。
他大跨步踉跄着猛冲过来,却在临近时一脚拌上躺地未醒的王骁明,身体顿时失重,朝前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
“哦呦!”
两人惊跳起来,后退两步。
陈浩宇默默爬起来,身体不堪重负似的晃了两下,却低下头杵在那没再动。那怀着扭曲怒意的瘆人状态似乎随着这一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压抑的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