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文昌诞贴子与炊烟(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许家院里的风波过去两日后,一个晌午,族老家的小厮阿福,恭恭敬敬地敲开了饭铺的门。

彼时许忘忧正埋头试验一种新的糖糕,林若安在柜台后翻看一本前朝水利杂记,许凤姑则在与菜贩子讨价还价,声音爽脆利落:“……王老三,你这萝卜昨儿才两文一斤,今天敢要三文?当我许凤姑不识数呢?”

阿福缩了缩脖子,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林秀才在家吗?族老遣小的来送帖子。”

堂内几人的动作都停了停。林若安放下书,起身走到门口,接过阿福双手递上的一封红底洒金帖子。

“有劳了。”林若安颔首。

阿福忙道:“不敢当。族老吩咐,文昌道君圣诞在即,镇上循例要大办三日,请戏班子,搭高台。届时县令老爷、陈老夫子、宋老先生都会到场观礼。族老特请林秀才和周秀才两位,于正日开戏前登台,向文昌爷敬香,并对众学子乡邻讲几句话,以彰文运,勉励后进。帖子背面写了时辰和要略。”

林若安翻开帖子背面看了看,果然有详细安排。她心里快速盘算:族老们让她一个后进小子上台讲话,既是认可,也是考验。台下将有镇上几乎所有有头脸的人,讲话需格外谨慎。

“请回禀族老,若安定当准时赴会,不负所托。”林若安神色平静。

阿福应了声,又好奇地瞥了一眼灶间方向,那里飘出诱人的甜香,许忘忧正将一屉新蒸好的糕点端出来,热气腾腾。

待阿福走后,许凤姑走过来,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嗤笑一声:“雅座请柬呢?没有?怕咱们坐坏了他们那些红木椅子?”

林若安早料到母亲会如此说,笑着摇头:“娘,咱们本就不是去坐着看戏的。”

“正是!”许凤姑将帖子往柜台上一拍,语气雀跃起来,“他们请他们的安生客,咱们挣咱们的热闹钱!正愁没个好由头大张旗鼓摆摊呢!这下好了,全清河镇的人都得往戏台那边挤,咱们就在那戏台子斜对面,大槐树底下,支个最大的摊子!”

她越说越兴奋,转身就朝后院喊:“忘忧!四娘!过来,咱们合计合计!”

片刻后,四人围坐在后院石桌旁。桌上摆着许忘忧新试做的糖糕,模样小巧玲珑,顶上点了胭脂红的梅花印,香甜软糯。

许凤姑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画起来:“戏台在这儿,坐北朝南。大槐树在这儿,是个好位置,既能看见台上,又不挡着主道。咱们的摊子就支在槐树荫下,敞亮!”

“卖什么?”林若安拿起一块糖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心里再次为无忧的手艺点赞,“唔,这个好。”

“当然要卖咱们的‘秘制’!”许凤姑掰着手指头数,“糖渍萝卜小串、核桃酥、麻球、梅子饮,这几样是招牌,不能少。另外,文昌诞嘛,得讨个口彩——忘忧,你会不会做那种带红点的状元糕?”

许忘忧偏头想了想,片刻,她点头:“可以试试。米糕,加枣泥或豆沙,点红。”

“好!就叫‘状元及第糕’!”许凤姑一拍大腿,“再熬一大锅‘步步高升粥’,其实就平常的鸡丝粥,多撒点葱花芫荽,名字好听就成!”

赵四憨憨地问:“凤姑姨,那咱们得准备多少?三天呢!”

许凤姑沉吟:“头一天,试试水,各准备五十人份的。看情况,第二天增减。家伙什儿得多带,大锅、炉子、案板、食材、碗筷……四娘,你去借辆板车,到时候一车拉过去。”

她又看向林若安:“你讲完话就下来帮忙,穿那身秀才袍子也别怕沾油星,系个围裙就是。正好,让大伙儿看看,咱们林秀才不是那等四体不勤的。”

林若安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儒衫系着围裙收钱的场景,心里打了个寒战:这画面太美,有点不敢想……不过,母上大人所命,她可不敢违抗。

“对了,”许凤姑想起什么,对许忘忧道,“这几日你有空,多琢磨几样能拿在手里边看边吃、又不脏手的东西。看戏的人,手要空出来鼓掌叫好。”

许忘忧眼神专注起来,似乎已经开始在脑中搭配食材。

接下来的几日,许家饭铺的后院比往日更加热火朝天。

许凤姑负责统筹采买和借家伙什,她的人缘和精明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极划算的价格备齐了所有物料,还从一个相熟的货郎那里租来一顶半旧的宽大布棚,足够遮阳挡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