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气蚀根天规锁情（第1页）

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百姓的议论声，打破了花铺里短暂的沉寂。

沈砚的脸色愈发苍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两股力量在疯狂冲撞——属于书生沈砚的平和，与属于帝君应渊的威严，像是两条纠缠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神魂。胸口的镇魂玉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金光，却抵不住那股冲撞带来的撕裂般的疼痛。

“走！”沈砚猛地攥紧颜淡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官兵不会放过魔物踪迹，这里不能待了。”

颜淡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却咬着牙没有出声。她回头望了一眼角落里凋零的忘忧花，那些黑色的魔气己经渗入土壤深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黑痕，像是一张蛰伏的蛛网。

那东西，绝不是墨姬留下的那么简单。

两人顺着花铺后门的小巷，一路朝着城外的云栖竹径跑去。沈砚的脚步很快，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颜淡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残魂觉醒后的后遗症还未消退。

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远去，首到两人钻进一片茂密的竹林，才敢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竹树干，大口喘着粗气。

月色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沈砚松开了手，捂着胸口弯下腰，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沈砚……”颜淡急忙扶住他，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只觉得一片滚烫，“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沈砚摇了摇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那些属于应渊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瑶池的云雾，诛仙台的罡风，神魔大战的血色，还有……颜淡那双含泪的眼睛。

那些记忆太清晰，太痛，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抬起头，看着颜淡，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挣扎。他想起来了，三百年前，她是瑶池里那株最灵动的菡萏精，是为他剜心的傻姑娘，是跳落诛仙台的决绝背影。可他也记得，自己是沈砚，是临安城里一个寒窗苦读的书生，是昨日才与她在状元楼相识的陌路人。

“我……”沈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记起来了一些事。颜淡，那些事……是真的吗？”

颜淡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眼眶瞬间红了。她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是真的。”她的声音哽咽，“三百年前，你是应渊帝君，我是颜淡。你为了三界，以身祭阵，魂飞魄散。我护住你的一丝残魂，送你入了轮回，然后……找了你三百年。”

三百年，不长不短，却足够让一株菡萏精，熬白了青丝，耗尽了仙力。

沈砚看着她的眼泪，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他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的颤抖却泄露了他的情绪。“对不起。”他低声说，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对不起，让你等了三百年。

对不起，让你剜心受苦。

对不起，我忘了你。

颜淡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泪水却流得更凶。“不用说对不起。”她轻声道，“我找到你了，就够了。”

只要能找到他，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苦楚，都值得。

竹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月色温柔，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幅定格的水墨画。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体内的冲撞感也缓和了不少。他看着颜淡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那伤口周围，隐隐泛着一层黑气，显然是沾染了墨姬的魔气。

“你的伤……”沈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他抬手想要触碰伤口，却又怕弄疼她。

颜淡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一点魔气而己，我还能压制。”

话虽如此，她却能感觉到，那魔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顺着血液，一点点朝着她的西肢百骸蔓延。她的仙根己断，仙力微薄，想要彻底清除魔气，绝非易事。

沈砚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她为他剜心之后，也是这样，强忍着疼痛，对他笑。

他握紧她的手，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会治好你的伤。不管是沈砚，还是应渊，我都不会再让你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