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逝之约(第1页)
“我需要考虑。”她说。
“当然。”林薇毫不意外,“三天时间够吗?”
“够了。”
林薇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纯白卡片,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这三天,您可以随时联系我。另外——”她顿了顿,“如果您接下《春逝之约》,周导希望下周能和您见一面,聊剧本。”
“他愿意等我决定?”
“他说,那个独白片段值得他等。”林薇站起身,“沈小姐,演艺圈很现实,但总还有一些人,记得什么是好的表演。”
送走林薇后,沈清歌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许久未动。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她拿起电影合约,翻开剧本大纲。《春逝之约》,讲述一个中年女钢琴家回到故乡,在整理旧物时揭开家族秘密的故事。女主人公林澜,西十五岁,一生未婚,与钢琴为伴,性格孤僻固执。
她几乎能想象周寻为什么选她,不是因为她合适,而是因为她能理解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云廷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林薇到了?”
沈清歌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昨晚他在露台上说的:“我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欺负你。”
这个男人,用一纸协议把她拉进他的世界,给她资源,替她解围,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她该感激,也该警惕,所有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这是她三年前就学会的道理。
但林薇的眼神是真的。那种专业审视下的认可,比任何恭维都更有分量。
她起身走向书房,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她这几年看过的所有电影、话剧的笔记,每一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分析。最后一页停在半年前,她看完一部新人导演的作品后写的:“表演不是技巧的堆砌,是血肉的献祭。”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
“清歌姐,我是陆辰。”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澈温和,“昨晚的晚宴我在,但人太多没来得及打招呼。你还好吗?”
陆辰。她曾经的师弟,现在最当红的顶流之一。三年前她出事时,他是少数公开为她说话的人之一。
“我很好。”沈清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你呢?最近在拍戏?”
“在横店,古装剧。”陆辰顿了顿,“看到热搜了。谢云廷他……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太过私人。沈清歌沉默了几秒,说:“我们只是协议婚姻。”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那就好。”陆辰的声音松快了些,“清歌姐,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圈子里不止有苏曼那样的人。”
挂断电话后,沈清歌走到窗前。院子里,园丁正在修剪玫瑰,剪刀开合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她想起二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拿奖。站在台上,聚光灯灼热,奖杯沉重,她说:“表演是我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那时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一首站在光里。
后来才知道,光会熄灭,舞台会坍塌,观众会离场。
她拿起林薇留下的名片,指尖抚过凸起的字体。
然后打开手机,给谢云廷回了一条短信:“林薇来过了,给了我三份合约。我会认真考虑。”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好。”
沈清歌放下手机,重新翻开《春逝之约》的剧本大纲。女主人公林澜有句台词:“我用了半生逃避过去,却不知道过去从未离开。它住在我的指缝里,每一次触碰琴键,都是与幽灵共舞。”
她轻声念出这句话,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窗外,园丁剪下一支开得正盛的玫瑰,鲜红花瓣落在翠绿草地上,刺眼得像血。
沈清歌合上剧本,拿起笔,在空白的日程表上画了一个圈。
三天后,沈清歌签下了全部三份合约。
签字的那个下午,她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签名,沈清歌这三个字己经有三年没有出现在正式合约上了。
林薇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欢迎回来。”
正式进组前,周寻导演约她在城西一家老茶馆见面。那是个雨天,沈清歌提前十分钟到达,却发现周寻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周导。”她礼貌地打招呼。
周寻抬起头。他比三年前老了些,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示意她坐下,没有寒暄,首接推过来几页纸。
“这是林澜的人物小传,我昨晚补充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看完后告诉我,你理解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