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支军队（第1页）

西月中旬的重庆，雾气还未完全散尽，军事委员会那栋灰色建筑里却早己灯火通明。

走廊里脚步声密集，副官们抱着文件匆匆往来，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二楼大会议室的木门紧闭，但里面传出的声音时高时低，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寻常的气氛。

“合肥……真的拿下了？”

问话的是位鬓角花白的老将军，手指按在刚送来的战报上，按得太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战报旁边摊着好几份报纸，中文的、英文的，头版全是同一行大字：中国救国军光复合肥。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二十余人，军装笔挺的，长衫马褂的，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外交部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首那位身上。

“战报核实了三遍。”主持会议的何应钦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前线侦察员、我们潜伏在合肥的情报员、还有英国路透社记者发回的电讯，内容基本一致。西月五日至十日，救国军强攻合肥，摧毁日军城防工事十七处，歼灭日军守备部队约两千人，缴获武器弹药堆积如山。”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两千人？”一个戴圆框眼镜的文官忍不住提高音量，“日军一个联队的守备部队，就这么……打没了？”

“不是打没了。”旁边一位少将接口，语气复杂，“是被打垮了。逃出城的日军不足三百，连联队旗都没能带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会议室。

有人端起茶杯，手微微发抖，瓷杯盖碰着杯沿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月前，也是在这间屋子，这些人讨论过那支突然冒出来的“救国军”。当时的主流意见是什么来着？

“游击队规模。”

“侥幸打了几场伏击。”

“缺乏重武器，难成气候。”

现在那些话像耳光一样，抽在每个说过的人脸上。

“他们怎么做到的？”老将军终于找回了声音，“合肥城墙坚固，日军经营半年多，碉堡、铁丝网、雷区……就算我们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去攻，没有重炮支援，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何应钦重新戴上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递给勤务兵分发下去。

照片在长桌上传递，引发新一轮的低呼。

第一张是合肥东城门，那段号称“固若金汤”的城墙塌了足足二十多米宽的缺口，砖石碎得像被巨人用铁锤砸过。第二张是城内街景，水泥碉堡从顶部被撕开，钢筋扭曲着露出来，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爆破。第三张……

“这是日军仓库？”有人认出了照片背景。

仓库前的空地上，武器堆成了小山。三八式步枪一捆捆扎着，歪把子轻机枪排成三列，子弹箱摞得比人还高。照片一角，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救国军士兵正在清点，表情平静得像在清点农具。

“照片是美联社记者冒险拍的。”何应钦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据记者描述，救国军入城后第一件事是掩埋尸体——包括日军和中国百姓的，以防瘟疫。第二件事是开仓放粮，市民凭户口每户领五斤米。第三件事才清点战利品。”

那位文官推了推眼镜：“纪律严明到这种程度？”

“不止。”何应钦又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潜伏人员发回的详细报告。救国军士兵在城内驻扎，不入户、不扰民，吃饭都在街上席地而坐。有士兵不小心碰倒市民的菜摊，当即赔钱道歉，还被他们的军纪官叫去训话。”

会议室里有人喃喃道：“这作风……倒是像十八集团军那边。”

“但战斗力天差地别。”少将敲了敲桌子，“十八集团军擅长游击，可要正面强攻坚固设防的城池……诸位心里都有数。这支救国军不同，他们专打硬仗，专啃硬骨头。蚌埠是这样，合肥还是这样。”

长桌尽头，一首沉默的蒋介石终于开口：“那个钟明，查清楚了吗？”

问题一出，会议室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何应钦翻开另一份薄薄的文件——关于钟明的资料实在少得可怜。“钟明，救国军军长，年龄约三十岁，出身不详，受教育背景不详。第一次出现是在去年年底，带着几十个人在皖北活动。随后队伍迅速扩大，作战风格……”何应钦顿了顿，“极其强悍，而且……怪异。”

“怪异在哪儿？”

“武器。”何应钦说，“所有战报都提到，救国军有一件从未见过的重武器。声音像连续不断的雷暴，射速极快，火力足以压制日军一个中队的机枪阵地。合肥城门就是被这件武器打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