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不干净 人不脏（第1页）
没过几日，工坊就开始对外售卖蜂窝煤和陶炉。
一文钱能买两块煤、一个小炉，寻常百姓家都买得起。
张妇人揣着几文钱，买了一套回家，傍晚就架起炉子，煮了一锅热粥，又在炉壁上烘了几个馒头——以往烧柴，粥要煮一个时辰，还得时时看着火，生怕柴灭了。
如今用蜂窝煤，火稳得很，她坐在一旁缝衣服，粥自己就煮好了，馒头也烘得喷香。
“再也不用天不亮就上山砍柴了！”张妇人捧着热粥，眼圈红红的。
往年入秋，她每天天没亮就要背着背篓上山，砍一担柴要走十几里路，回来时肩膀都磨破了。
遇上雨天，柴湿了烧不着，只能啃冷干粮。
如今有了蜂窝煤，她再也不用遭那份罪，傍晚买两块煤，就能煮热饭、烘暖炕，连孩子冬天都能洗上热水澡了。
蜂窝煤的普及，很快让京城的柴价降了下来。
以往这个时候，柴市上的湿柴都要卖到五十文一担，如今却跌到了二十文，还没人买——百姓们都去买蜂窝煤了，又便宜又好用，谁还愿意扛着沉重的柴火回家？
天顺帝看着柴市的奏报，心里格外舒畅。
他下旨，让各州府都建起蜂窝煤工坊，还特意让人把青儿碑文中的“蜂窝煤制造法”和“陶炉图样”抄录成册，派驿卒送往各地。
驿站的驿卒们背着册子，快马加鞭地赶路，他们知道，这册子里装的，是能让百姓们过冬不挨冻、做饭不发愁的希望。
蜂窝煤在大周普及的第三个月，天顺帝在太极殿举行了一场特殊的朝会——殿内没有商议赋税、边患，反而陈列着十几块青黑色的石碑。
最显眼的一块，正是青儿所著“民本之要”，上面“道德非枷锁，人心方为本”的字迹，被阳光映得格外清晰。
“诸位爱卿，”天顺帝站在碑文前，声音沉稳有力，“五公主赐下的不仅是蜂窝煤、水泥之法，更是治国之道！”
他指着“解放劳力，妇女能顶半边天”那一行，目光扫过殿内群臣，“以往我大周百姓，妇人多困于内宅，只知相夫教子，家中无男丁便难以度日。
如今五公主言明，女子亦可做工、可营生，这难道不是让百姓富足的良策？”
下方的大臣们窃窃私语。老臣们眉头微蹙，显然对“女子抛头露面”心存疑虑。
年轻些的官员却面露思索，一些穷苦出身，单亲家庭的孩子更是想起他娘为他能考上功名，日夜在家中做工，熬瞎了眼睛，不由眼眶。
一些有实地考察的大臣则想起蜂窝煤工坊里，那些做工的妇人每月能拿到和男子相当的工钱，家里的日子明显宽裕了不少。
“陛下，”礼部尚书出列躬身，语气带着迟疑，“‘夫为妻纲’乃古制，女子抛头露面恐有失体统，且……且道德教化，向来以三从西德为根本，五公主所言‘道德非评价’，是否太过出格？”
“出格？”天顺帝反问，抬手拿起案上的奏报。
“朕这里有份京郊工坊的奏报，蜂窝煤工坊有妇人三百，每月工钱能养三口之家，这些妇人的孩子，再也不用饿肚子、穿破衣！”
“她们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心是干净的，人怎会脏？”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坚定，“五公主说得好，‘心不脏，人即不脏’！所谓道德，不是困住女子的枷锁，是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准则！
从今日起，朕下令：各州府工坊，皆可招收女子做工，工钱不得低于男子；凡女子愿营生、愿求学之人，官府不得阻拦！”
话音刚落，殿内一片寂静。
天顺帝又看向“女子可二嫁”那一条，补充道：“还有，妇人丧夫，不必守节，愿再嫁者，官府需给予便利，不得刁难。
‘夫死从子’之旧规，即日起废除！女子亦有独立之身，不必依附他人！”
这道旨意，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全国掀起了轩然大波。
起初，不少百姓议论纷纷，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甚至有地方宗族出面阻拦。
但很快，京郊的纺织工坊传来消息：招收的百名妇人，按蓝儿碑文里的纺织机图样，每日能织出的布。
效率大大提升，工钱也按时发放，不人拿到工钱后，给家里添了新衣、买了粮食，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
有个姓王的寡妇，丈夫早逝，带着两个孩子靠乞讨为生，听说纺织工坊招工，便硬着头皮报了名。
起初，她还怕被人指指点点，可进了工坊后，姐妹们都互帮互助，教她纺线、织布，第一个月拿到工钱时，她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哭着给孩子们买了白面馒头——那是孩子们第一次吃上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