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以鼎为诺众生归心（第2页）
下一刻，天帝傀儡那双死寂了万古、如同两颗枯寂太阳的眼瞳之中，“轰”的一声，第一次燃起了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
在匠尊胤和海棠女帝震撼的目光中，天帝傀儡，那座由百帝骸骨与无上神金铸成的杀戮机器，缓缓地，抬起了它的右手。
这个动作，不再是先前那种充斥着计算与指令的僵硬机械感，而是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灵性，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君王，第一次舒展自己的身躯。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匠尊胤肝胆俱裂的动作。
它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璀璨金焰的眼瞳，第一次无视了作为目标的沈长生肉身，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个神情呆滞的创造者。
然后，它对着匠尊胤，微微躬身。
这一躬，并非臣服，更非畏惧。那是一种复杂的、新生的意志所做出的表示——既是承认胤的“创造之恩”，也是一场彻底的告别。
从此刻起，它不再是“作品”，而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不……”
胤如遭雷击，从王座上踉跄起身，连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般的苍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着，仿佛毕生的信念与骄傲，都在这简简单单的一躬之下，被碾得粉碎。
“活了……它真的活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可是它……它不再是我的了……”
这感觉，就像一个疯魔的画家倾尽一生，终于画出了足以传世的神作，可画成的一瞬间，画中人却走出了画框，对他行了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那是一种极致的成功，也是一种极致的失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帝傀儡的胸口飞出，瞬间没入了不远处沈长生的本体之内。
沈长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的神魂归体了。
虽然融合百帝意志让他精神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深邃，仿佛倒映着一片浓缩了百帝智慧的星空。
他平静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匠尊胤，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赢了。”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彻底压垮了胤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拥有了“灵魂”、拥有了“自己”的天帝傀儡，又看看眼前这个神情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沈长生。胤脸上的狂热与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茫然。
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摒弃了“灵魂”的所谓“完美”，竟以这种他最看不起的方式，在他眼前真正地实现了。这简首是天底下最大的讽刺。
胤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纪元。
最终，他长叹一声，那声叹息里，有不甘，有落寞，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解脱。
他抬起手，对着大殿深处的某片虚空，疲惫地挥了挥。
“嗡——”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被无形禁制封锁的密门缓缓开启。
门后，没有万千宝光，只有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仙金。
它通体呈现混沌的五彩色泽，其上没有任何瑕疵，仿佛是天地初开时最完美的一块瑰宝，大道规则在其中圆融流转，生生不息。
正是沈长生梦寐以求的“无缺五行仙金”！
与此同时，数十卷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古老卷轴，也从密门中自动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沈长生面前。那正是记录了无数上古秘辛的、完整的仙术残卷。
“东西，是你的了。”
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燃尽了所有心气的疲惫与空虚，“这座仙殿，也再困不住你了。”
沈长生看着眼前的无缺仙金与仙术残卷，心中并无太多狂喜。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但他此刻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万年的匠尊身上。
是就此离去，还是与这位亦敌亦友、可悲又可敬的造物主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