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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离建筑工地十来米远,是犯人医院住院部。在河滩上劳动,每天可以看到一位身材阿娜的姑娘,扭着小蛮腰早上进去,下午从里面出来往农场方向走。
到农场一个多月后,肚子不再饿了。可每天严重超负荷的体力付出,令身体大不如以前的陈伦累了。他不想再劳动,不愿再付出超负荷的体力,每个月只领二元五毛零花钱!
不知是对那位漂亮的姑娘有了想法,还是为了逃避劳动。反正,陈伦每隔一天就会跑到医院去看病。
也真是神了,每次他到医院,都遇到那位漂亮姑娘坐诊。几次接触后,他得知她姓杨,是住院部主治医生之一。
远看,杨医生的身材很好,近看,她的脸蛋也很漂亮。五官和脸形都很像一个人,像谁?刚到五场,在营林队喝多了,于灌木丛中梦里发生**的“小巴适”。
杨医生的身材、皮肤,鼻子和嘴,甚至高挺的胸部,都像极了那位走入他梦中的姑娘。
几次看病下来,和杨医生熟了。陈伦知道她叫杨云芳,出生于跑马溜溜的山下,毕业于泸州医学院,分配到医院工作已三年。
杨医生对人很好,一点没有普通人对犯人的不嗤,更没有管教人员的盛气凌人。淡淡红晕的白皙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她给病人检查很认真。在她的眼里,不管什么人都是病人。在她的眼里看到的是关切,纯洁、真诚的关爱!
医生的职业十分高尚,不论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或太平盛世和平年代。白衣天使们用敏捷的大脑,灵巧的双手,利用学校或老辈传授的医技,结合现代科技研制出的灵丹妙药。怀着为人类驱逐痛苦、救死扶伤的美好心灵,挽救了多少被疾病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病人,拯救了无数垂危的生命;解除了多少在死亡线上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病人的痛苦。
生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向救死扶伤的医护人员致以最祟高的敬礼!把最美好的赞歌,献给为挽救生命而日夜操劳的白衣天使!
更值得歌颂的,是长年累月为被剥夺了自由,身处囹圄的犯人治病,为那些处于人类最黑暗、底层的囚徒们驱逐痛苦,挽救他们生命的医护人员。
熟悉之后,杨医生悄悄对陈伦说,第一次看到他时,她很惊讶,不相信眼前这位眼里有着深深忧伤,脸上挂着掩饰不住愁云,虽有浓浓的汗味,却衣着整洁的英俊年轻人是一名犯人。
第一次到医院看病,陈伦上身一件八成新的确凉军装,下穿一条藏青色纯毛裤子,脚上是半旧回力球鞋。这身打扮,不仅在监舍里绝无仅有,比起很多管理干部也更整洁,确实不像一名正接受改造的服刑人员。
她好奇的问陈伦,为什么这么年轻就被判了刑。直面杨医生纯洁无遐的目光,陈伦心里跳得厉害,他不敢说起自己的罪行,不敢让她知道他因流氓罪被判刑。
是呀!如果让一名漂亮的姑娘,知道他是一名流氓犯,肯定不会再对他投以笑脸,更不会朋友般交流。
他有预感,尽管身在劳改农场,但将会和这位漂亮女医生发生一段故事。甚至,这故事会一直伴随他到生命命终结!
连续半个月,陈伦不间断的每隔一天就到医院看病,捂着胃部皱着眉头,努力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在诊继室和杨医生身边坐一阵,拿到处方取了药后,再回到诊断室,很有礼貌和同她告别,出了大门来到河边,四处张望一番,立即把药全部扔进河中。
杨医生曾很认真为他做过检查,什么也没有说的皱眉叹息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表情,却很快恢复正常,一声不响为他开了些养胃的药,关切地嘱咐注意饮食,少吃多餐。
那一瞬,陈伦心里加速了跳动,脸上烧得滚烫。既担心杨医生戳穿他装病的假相,更怕她向入监队领导反映。
装病,旨在逃避劳动,变相抗拒改造,轻者让管教人员训一通,重者关禁闭室,甚至戴械具!
看杨医生很快恢复平静,仍如以往一样开了药并关切嘱咐注意饮食,陈伦悬着的心放下了。眼前这位漂亮姑娘,心和人一样美。是个善良、值得信赖的人!
又过了一周,冷雄飞从禁闭室放出来,继续到工地劳动时对陈伦说,那禁闭室真他妈不是人呆的,不但阴暗潮湿,没有窗子见不到阳光,吃喝拉撒都在屁股大的空间,空气恶劣令人时时发呕。更让人倍受折磨的是,里面睡的是水泥床,再厚的垫絮铺在上面,再厚的被子盖在身上,都会冷得无法入睡。任何人在那里呆的时间长了,只有一种结果——变成疯子或傻子!
冷雄飞出了禁闭室,陈伦暗自酝酿多日的计划,可以实施了。他已决定,为摆脱重体力活动,也为了能天天和杨医生相见,大胆实施冒险计划。
这天中午十一点过,炊事员拖着送饭车刚到工地停下,正准备开饭。拉着架子车飞奔的陈伦,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地上,几乎使沉重的架子车在惯力作用下,压住他的头和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