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3页)
“老夫人呢。”他脚步一顿,看向候在一旁的佣人。
佣人连忙回:“先生,老夫人吩咐过了,让您先用餐,不必等她。”
沈霖书明白了,这是奶奶对他无声却严厉的谴责。
他没有再多问,沉默地坐下,安静地用完这顿早餐,随后离开餐厅,穿过重重庭院,来到老太太的房门前,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声音低沉:“奶奶。”
很快,雕花木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吴妈的脸。
她是专门伺候老太太的贴身佣人,在沈家已经工作几十年,几乎算是半个家人。
“霖书,老夫人说想静一静,这会儿不见人。”吴妈为难地说道。
沈霖书薄唇微抿,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转身离开,他坐上车,前往公司,仿佛一切如常。
傍晚回来,暮色四合,佣人告知他老太太已经用过晚餐,出门去看话剧了。
沈霖书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书房里处理未完的工作,直到晚上九点半,佣人来通知他,老夫人回来了。
他立即停下手头的工作,离开书房,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迎至大门前。
老太太刚从汽车下来,正由吴妈搀扶着踏上台阶。
“奶奶,您回来了。”沈霖书上前一步,伸手欲扶,“今晚看的是哪一场?累不累?”
老太太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也没看到眼前多了一个人,她的目光掠过他,只淡淡地吩咐一旁的吴妈:“我累了,准备热水吧。”
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给孙子一个眼神。
沈霖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翌日清晨,他再次来到老太太的房门前,老太太依然是闭门不见。
吴妈摇摇头:“老夫人还是没消气呢。”
沈霖书沉默了许久,随即后退两步,缓缓屈膝,“咚”的一声,在老太太的房门前那冰凉坚硬的地板上跪了下去。
吴妈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去搀扶他的手臂:“霖书,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得很!”
沈霖书却执拗地不肯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吴妈是看着他长大的,又急又心疼,只得快步走进老太太的卧室去通知:“老夫人,您快去看看吧,霖书在门外跪着了!”
屋内静了片刻后,老太太的声音透过虚掩的门缝传出来,态度似有缓和:“他是知错了?”
沈霖书回答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奶奶,我是在求您成全。”
“什么?!”老太太的语气顿时又惊又怒,伴随着手杖重重顿地的声音,“吴妈,你听听,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作践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这样逼我!”
吴妈叹了一口气,赶紧又从老太太卧室出来,苦口婆心地劝道:“霖书,你这又是何苦呢?有什么事情,起来好好说,老夫人总是心疼你的。”
沈霖书无动于衷:“老夫人不见我,我会一直跪下去。”
吴妈转身进屋传话,老太太在屋内冷笑一声:“那就让他跪着吧!我看他能跪到几时!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早餐、午餐都由佣人送进房内,老太太始终没有踏出房门一步,而沈霖书也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从晨光熹微跪到日上三竿,再跪到夜幕降临。
吴妈急得团团转,几次端着水和食物上前,都被他无声地摇头拒绝。
他一整天没有进食,滴水未沾,脊背却没垮下来过,挺拔的身影在昏暗的廊下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塑。
吴妈心疼得不行,可这奶孙两人,一个固执,一个狠心,她夹在中间,谁都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