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第1页）
09
你内心所思，你的神无不知晓。今天，你的灵魂足为自己的清算人。[14]我不需要见证人。你没有聆听你的灵魂，反去听从你的愤恨与暴怒。
——雷托皇帝致言一忏悔者，
摘自《口述史》
以下为雷托皇帝治下第3508年的帝国状况评估报告，摘自《维尔贝克删节本》。原件藏于贝尼·杰瑟里特教团的圣殿档案馆。经对照显示，所删内容不减损该报告的基本准确性。
以本圣团及其永存之姐妹会的名义，兹声明本报告已认定为真实可信，且具备入载《圣殿编年史》的价值。
切诺厄和陶索科两位修女已从厄拉科斯星安全返回，她们的报告证实了一宗年代久远的悬案，即雷托皇帝治下第2116年于帝堡失踪的九名历史学家确系遭到处决。报告称，九人均于致昏之后，由其自著书籍所燃火堆焚身而亡。此情状与当时帝国上下的传言完全相符。据判断，该说法出自雷托皇帝本人。
切诺厄和陶索科带回的一份手写见证笔录载有以下情节：其时有史学界同行向雷托皇帝求问九人下落，雷托皇帝答道：
“他们因虚言妄语而自取灭亡。但无心之过不会引我震怒，你等不必畏惧。我并不爱炮制殉道者。殉道者常在人类事务上点缀戏剧性事件，而戏剧性正是我的一个捕食目标。唯有堆砌谎言且以此为傲者该当怵惧战栗。退下，此事不得再提。”
该手写笔录的内在证据显示其记录人系2116年任雷托皇帝总管的艾考尼克。
请注意雷托皇帝使用了“捕食”一词。鉴于圣母赛亚克萨的相关观点认为神帝在自然意义上自视为捕食者，此一现象尤其值得深思。
在雷托皇帝偶一为之的出行中，切诺厄修女应邀与鱼言士一同随行。其间她奉召与御辇并行，在小跑中同雷托皇帝有一场对话。交谈内容汇报如下：
雷托皇帝说：“走在这条皇家大道上，我有时会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城墙上抵御入侵者。”
切诺厄修女说：“这里不会有人袭击您，陛下。”
雷托皇帝说：“你们贝尼·杰瑟里特就从四面八方围攻我。甚至现在，你还在想法子收买我的鱼言士。”
切诺厄修女表示自己本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神帝只是刹住御辇，目光越过她，看了看自己的扈从。她说扈从们立即止步，原地待命，恭敬地与神帝保持一段距离，他们训练有素，对神帝绝对服从。
雷托皇帝说：“我手下有一批人会向我提供方方面面的情报。不要否认我的指责。”
切诺厄修女说：“我不否认。”
雷托皇帝看着她说：“别担心你的性命。我还指望你把我的话传到圣殿去。”
切诺厄修女称，她能看出雷托皇帝已掌握自己的所有情况，包括她肩负着什么使命，包括她接受过专门的口述记录训练，以及其他的一切。“他就像圣母。”她说，“在他面前我什么也瞒不住。”
接下来雷托皇帝命令她：“朝我的节庆城望过去，告诉我你见到了什么。”
切诺厄修女望向奥恩城，说道：“我看见了远处的城市，在晨曦中显得很美。右侧是您的森林，郁郁葱葱，我能花上一整天去描述。城市的左侧和四周是您仆役的房子和花园。一些人家看上去很富有，还有一些看上去很贫穷。”
雷托皇帝说：“我们已经把这片景观弄乱了!树木凌乱不堪，还有房子、花园……这样的景观不可能出现让你欣喜若狂的未知事物。”
因先前得到过雷托皇帝的保证，切诺厄修女大胆问道：“陛下果真希望看到未知事物吗？”
雷托皇帝说：“身处这样的景观之中不会有外在的精神自由。你看不出来吗？你在这儿没有与人共享的开放空间。一切都是封闭的——房门、门闩、门锁!”
切诺厄修女问：“人类不再需要任何隐私和保护了吗？”
雷托皇帝说：“回去告诉你的姐妹我要重现外在景观。像这样的景观只能使人转向内心去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精神自由，而大部分人类并不具备如此强大的力量。”
切诺厄修女说：“我会如实复述陛下所言。”
雷托皇帝说：“务必如此。再通知你的贝尼·杰瑟里特姐妹，她们应该最清楚为获取特殊禀赋而进行育种的危险性，还有寻求特定遗传目标的危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