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冷又渣(第1页)
1.
往后的两周,梁三禾及另外两位同学跟着他们的导师从首都星出发,往西南坐标方向一直去到拉努星的益樟,又往西北坐标方向一直去到科索星的璞川,辗转四个试验场。如此一番奔波下来,除了生命力格外顽强的梁三禾,其他人都熬不住倒下了。
“璞川的总工梁图,对你抱有很大的期待,说希望明年也能在他们试验场见到你。”回程的方舟舰上,导师吸着氧气鼓励梁三禾,“璞川试验场其实早就应该改叫璞川基地了,近十个首都星年都是奔着综合性方向建设发展的,囊括的上下行内容越来越丰富,比吉曼基地已经不差哪里了。如果你真的能通过他们的考核拿到实习名额,未来两年就老老实实呆在那里学习就行了,不用再去往别处。”
REIT一部分专业的模式是“3+2+1”:前三年集中学习理论知识,中间两年辗转各地试验场观摩学习,最后一年对所学内容进行有针对性的调整和强化——中间的两年是最事半功倍的两年。梁三禾的专业就适用这个模式。
梁三禾咧着干裂破皮的唇,结结巴巴地承诺会继续努力。
璞川至蔚原县,在去年开通了磁浮专列后,仅需两个小时的车程。因此璞川试验场本来也是梁三禾的首选。
“三禾,你回来了吗?在休息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你宿舍找你?”
“三禾,刚去你宿舍,见你还在睡,就没叫你。你睡醒发个消息告诉我哦。”
“三禾,还没睡醒吗?睡醒来自助厨房,我给你烤了小蛋糕,还做了梨香蜂蜜奶昔……没有催你的意思,就是奶昔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喝了。”
梁三禾十分新奇地第三遍阅读着林喜悦的三条信息,踱进自助厨房。她新奇的原因是,林喜悦与她之间的沟通从未如此“谦卑”过。
“三禾,这里。”
林喜悦自西北角站起身,向梁三禾挥手,待梁三禾来到近前坐下,她又关怀备至地将吸管插进纸杯,十分恭顺地递到梁三禾嘴边,让她先喝口奶昔降降火。
梁三禾顺从地接过奶昔喝了一口,揉着右边脸颊十二个小时昏迷似的睡眠中被校服拉链硌出来的痕迹,不急不躁地道:“不用这样,说、说了不是你的错。”
林喜悦抬眼望向梁三禾,后者的眼神是清亮而安定的。
……
在梁三禾跟着导师辗转星际试验场的这段时间里,于宋那边借着两张照片,炮制了一个充斥着小酸涩小遗憾的微妙的故事,完成了一场令人猝不及防的社交表演。
两张照片,一张是陆观澜与梁三禾在医院喷水池边交接遥控车的画面,另一张是两人在露营地别墅的落地窗前一坐一站说话的画面。
在这个因为账号被盗而被“意外”公布出来的故事里,于宋因为性子温吞,在感情面前羞赧踟蹰,最后败于赵次长的儿子陆观澜。或许也不能叫“败于”,因为他并不知道陆观澜那边的战况,而他自己也根本就没有上战场;只是陆观澜作为潜在敌手一出现,他就知道自己做了两年的绮梦该醒了。
于宋那边大概是请了专业的写手,这篇充满小遗憾的、自嘲的、自问自答的《失败者访谈》的随笔里,还用温暖不乏幽默的笔调列举了几件于宋做的令人会心一笑的“蠢事”:比如明明不擅厨艺,却去预约梁三禾相同时段的厨房,然后煮出几乎能毒死自己的食物,含泪咽下;比如悄悄收购了一件“吉溉高中”的男款校服,收在衣柜里当吉祥物;比如终于鼓起勇气从旁人那里得到了梁三禾的临时通讯识别数字,结果正考虑第一条信息的措辞,就被命运调皮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整篇文都淡淡的,遗憾也淡淡的,但这场表演结束后,于宋立刻从查无此人的状态,变成与陆观澜疑似喜欢同一个女生的状态。
梁三禾从林喜悦转来的链接上看到这个故事时,正在随导师前往璞川试验场的路上。
璞川试验场与益樟试验场各项试验条件均不同,她与同学需得在抵达之前理清基本信息,并根据两地迥然的试验条件做出自己“布鼓雷门”的数据调整方案——“布鼓雷门”这个词来自对他们当下水平不抱希望只是临时出题攒个热闹的导师。
梁三禾挠着因为休息时间有限两天未洗的头将文章囫囵吞枣扫过一遍,发现这篇文章写得很高明,即便她是当事人也无从驳斥,遂决定干脆不管它,又少不了块肉。
“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林喜悦愧疚地说,“幸好你当时坚持不接他介绍的兼职,不然又给他的小作文增加素材了。”
“没事儿,不、不算什么,不理他。”梁三禾简单回了几个字,就继续忙去了。
林喜悦又传了一条信息,迟迟未被回复,她换位思考,认为梁三禾肯定是生气了。
……
“《失败者访谈》曝光后,于宋的名字一下子就如雷贯耳了,我一下子就理解那些蹭红毯的明星了。我跟别人解释于宋是在表演,是有预谋的,没人信我。”林喜悦忧愁托腮,给梁三禾插起一小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别费劲儿了,我这点名声不、不值钱,是陆观澜的,比较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