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的密室（第2页）
埃德萨克的脸色变幻不定，恐惧、挣扎、疯狂，最终化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那不是垃圾！”他低吼道，眼中泛起血丝，“那是被掩埋的‘真实’！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道路！‘守望者之眼’早就腐朽了，只会守着那些死板的教条和过时的禁忌！我们需要新的力量，新的知识！这幅画，这把‘钥匙’，能带我们找到被诸神隐藏的、第四纪的‘真实太阳’碎片！哪怕那碎片已经沾满污秽，但它依然是‘太阳’！蕴含着无穷的知识和力量！”
他喘着粗气，盯着阿蒙，仿佛要看清镜片后的真实：“而你……你认得这种气息，你轻易道破了根源……你绝不是普通的非凡者！你戴着‘那个’……你是……你是‘偷盗者’途径的高位者？还是……”他似乎不敢说出那个猜测，但眼中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此刻的埃德萨克眼中，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可怕。
克莱恩趁此机会，快速理清了脉络。埃德萨克·罗森背叛或脱离了“守望者之眼”，与某些信奉“真实造物主”（或利用其力量）的势力勾结，试图利用《哭泣的圣母》这幅画（钥匙）定位并获取第四纪“真实太阳”的碎片（被污染）。罗德里克·罗森可能知情，也可能只是被利用。所谓的失窃案，是为了筛选有能力解读符号、或拥有相关线索的人（比如他们），也可能有其他目的（比如转移官方视线）。
“那么，‘午夜画廊’呢？”克莱恩沉声开口，打断了埃德萨克惊恐的喘息，“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一个陷阱，还是一个……交易场所？”
埃德萨克猛地看向克莱恩，眼神惊疑不定，似乎在判断克莱恩在两人中的地位。看到阿蒙没有表示，他才咬牙道：“‘午夜画廊’……是‘钥匙’共鸣指引的地方。当正确的‘印记’靠近，当持有‘钥匙’碎片的人出现，画廊会在特定的灵界缝隙中浮现。那里……那里是交易情报、物品，也是举行初步‘共鸣仪式’的地方。明晚……明晚画廊会开启，我们需要携带这幅画，以及完整的符号解读，去那里进行下一步……”
“你们和谁交易？‘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克莱恩追问。
“不止……”埃德萨克的眼神有些恍惚，“有寻求知识的人，有贩卖禁忌的商人，也有……更古老存在的代理人。画廊本身，据说就是一件来自第四纪的、具有空间特性的神奇物品，被某个中立势力掌控。那里只认‘钥匙’和‘印记’，不认身份。”他看向阿蒙，声音带着哀求，“大人……如果您对此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我有画，有部分研究，您有更完整的符号和……力量！我们可以一起进入画廊，获取我们各自需要的东西！罗德里克那里的委托和酬金，我可以加倍给您！只要……只要让我参与，让我见证‘门’的开启！”
他已经完全将阿蒙当成了更高层次的存在，试图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或者合作的绳索。
阿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幅《哭泣的圣母》前，伸出手指，虚悬在那滴泪珠符号上方，似乎在感知什么。几秒钟后，他收回手，看向克莱恩。
“亲爱的，你觉得呢？”他用了“莫林太太”时期的称呼，但语气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征询合作伙伴意见的平静，“一幅沾染了堕落气息的‘钥匙’，一个背叛了原本社团、试图与污秽力量交易的收藏家，还有一个充满未知的‘午夜画廊’。听起来……似乎比普通的艺术品失窃案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克莱恩明白，阿蒙在问他的意见，也是在给他选择。是就此打住，拿着现有的情报（画的下落、埃德萨克的阴谋）去给罗德里克·罗森交差，领取酬金，结束这个委托？还是继续深入，跟着埃德萨克和阿蒙，踏入那个明显更加危险的“午夜画廊”，探寻“真实太阳”碎片和“真实造物主”信徒的阴谋？
前者安全，但可能错过重要的信息和潜在的危机（如果“真实造物主”信徒在贝克兰德搞事）。后者危险，但能获取更深层秘密，也可能提前发现并阻止更大的灾难。而且，阿蒙显然倾向于后者。
“来都来了。”克莱恩最终叹了口气，用中文低语了一句，然后换上“莫林先生”的冷静口吻，“这幅画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引发的后果，需要被弄清楚。罗森先生，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但你必须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关于‘午夜画廊’，关于你的合作者，关于仪式的具体步骤。任何隐瞒，合作立刻终止。”
埃德萨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这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您！包括画廊的进入方法，需要注意的规则，以及我联系的那些人的特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埃德萨克详细讲述了他所知的关于“午夜画廊”的一切：进入需要特定的灵界坐标（随每次开放变化，由“钥匙”共鸣指引）、需要携带具有“印记”的物品（如这幅画）、需要遵循“缄默”、“等价”、“勿问来处”三条基本规则，以及他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几个可能的交易对象或情报贩子的模糊描述。
他还透露，罗德里克对此事并非完全不知情，但只限于“画可能引来看不见的麻烦，需要转移和筛选”这个层面，更深层的“真实造物主”和“真实太阳”碎片，罗德里克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只想摆脱麻烦，找回心灵的平静（和对亡妻记忆的“纯洁”）。
“明晚子夜时分，我会带着画，在皇后区河岸公园的第三张长椅处等待。当‘钥匙’共鸣达到最强，画廊的入口会在附近显现。我们必须在十分钟内进入，否则入口会消失。”埃德萨克最后说道，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离开那间隐秘的工坊，重新坐上马车，克莱恩和阿蒙都沉默着。
直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阿蒙才忽然轻声笑道：“‘真实造物主’……真是久违的、令人不快的味道。看来贝克兰德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浊。连这种程度的污秽，都敢冒头了。”
“你对‘真实太阳’碎片感兴趣？”克莱恩问。
“感兴趣？”阿蒙偏了偏头，“一个被最初屏障、也被后来诸多存在的力量污染、扭曲、打碎了的‘太阳’残骸？或许有点研究价值，看看污染和扭曲的形态，但也仅此而已。我更好奇的是，是谁在引导这些凡人，去触碰这些他们根本承受不起的东西。‘守望者之眼’的背叛者？还是别的什么……躲在更深处的‘老朋友’？”
祂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猎手般的兴趣。
“明晚，‘午夜画廊’。”克莱恩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准备好你的眼睛，你的头脑，还有……”阿蒙转头看他，单片眼镜映着窗外的天光，笑容有些微妙，“你‘丈夫’的身份。在那种地方，一个稳固的、值得信任的‘搭档’关系，有时候比任何武器都管用。尤其是，当我们可能遇到一些……喜欢窥探他人秘密和弱点的‘观众’时。”
克莱恩心中一凛。阿蒙是在暗示，画廊里可能有“观众”途径的高序列强者？或者，有其他善于窥探心灵的存在？
“另外，”阿蒙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记得换上得体点的衣服。毕竟是高端‘艺术沙龙’，虽然是午夜版的。我可不想我的‘丈夫’看起来像个闯入者。”
克莱恩：“……”
他忽然觉得，比起“真实造物主”的信徒和未知的“午夜画廊”，身边这位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并且乐在其中的“时天使”搭档，才是他今晚需要面对的最大挑战。
夜色，再次悄然临近。而子夜时分的河岸公园，一场汇聚了秘密、交易、污染与未知危险的“画廊”之旅，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