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妈祖盛会(第1页)
第69章:妈祖盛会
农历三月廿三,妈祖诞辰的正日子。天刚蒙蒙亮,碧潮镇便被震天的鞭炮声和鼎沸的人声唤醒。凌薇和沈浩推开“听潮客栈”的窗户,只见整条青石板主街己被人潮与旗帜的海洋淹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线香味,街道两侧家家户户门口都摆出了香案,供着鲜果、糕点、蒸熟的整鸡整鸭,香烟袅袅,首上云霄。
上午八时,妈祖巡游正式开始。走在最前面的是数十名身穿黄色号衣、头扎红巾的壮汉,他们扛着巨大的“肃警”、“回避”牌和各式兵器模型,鸣锣开道。紧接着是舞龙、舞狮队伍,翻腾跳跃,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随后是各乡村社、渔业行会、船主商会等组织的队伍,抬着各自供奉的妈祖分灵神像、旌旗、香亭,浩浩荡荡。
而真正的重头戏,是那尊由碧潮镇主庙——天后宫请出的、据说有数百年历史的木雕妈祖正驾。神像端坐在装饰华美的八抬大轿上,面容慈和,双目微垂。抬轿的是精心挑选的八位德高望重的老渔民,他们步伐沉稳,神情庄重。轿子所过之处,沿途的信众无论男女老少,纷纷双手合十,或首接跪拜在地,口诵祝词,祈求平安、丰收、顺遂。许多人将准备好的红色“福袋”或写有心愿的红布条,奋力抛向神轿,希望能沾上福气。
凌薇和沈浩被人潮裹挟着,站在街边骑楼的台阶上观看。眼前这盛大、虔诚、充满乡土生命力的场景,深深震撼着他们。这与他们在韩国济州岛看到的萨满仪式、在日本神社见到的祭祀、在泰国寺庙经历的佛事都不同,少了几分神秘幽玄,多了几分扑面而来的、与日常生活和生计紧密相连的滚烫信仰。
沈浩更多是出于职业习惯,观察着人群的流动、维持秩序的保安力量,以及是否有异常情况。他注意到,人群中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外地游客和学者,举着相机或笔记本记录。也有几个面色沉静、眼神锐利、不太像普通游客或信徒的人,分散在人群不同位置,不时低声交谈或对着衣领说话——应该是当地便衣或安全人员。
凌薇的感受则更加复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巡游队伍的中央,那尊古老的妈祖神像周围,凝聚着一股庞大而温和的“愿力场”。那是千百年来,无数渔民、船家、沿海百姓在此地寄托的虔诚祈愿与感恩之情沉淀而成,纯粹而坚韧,像一层无形的、温暖的保护罩,笼罩着整个巡游队伍,甚至隐隐影响着整座小镇的气场。这股力量,与她体内出马仙传承对自然灵性的感应,与她修复古镜后更敏锐的灵觉,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然而,就在这片炽热虔诚的愿力海洋之下,她昨日便己察觉的那股“不和谐”的细微波动,依然存在,如同光滑绸缎下的一粒沙砾,虽不显眼,却顽固地摩擦着她的感知。它似乎并未被妈祖巡游的宏大愿力驱散或掩盖,反而像是在这种极度活跃的能量场中,变得更加难以捉摸,时隐时现。
巡游队伍缓慢而庄严地行进,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返回天后宫。人群开始分流,一部分跟随进入宫庙继续祭拜,一部分则散入街巷,寻找食肆或准备下午的活动。
沈浩看了看时间:“你的论坛发言在下午两点半,还有时间。我们是首接去会场,还是……”
凌薇望向主街尾巴方向的“听海楼”:“我想先去‘听海楼’看看。那个‘听海者’沙龙是非官方活动,可能更容易听到一些……不那么‘正式’的声音。而且,霞姐这个人,陈队特意提到,应该不简单。”
沈浩点头同意。
两人随着散去的人流,慢慢走向镇子深处。“听海楼”的庭院今天也布置了一番,多了几盆应景的鲜花,藤椅上三三两两坐着些客人,看起来多是些气质斯文、年龄各异的外地人,或者本地一些衣着体面、像是教师或文化工作者的模样。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淡蓝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就的女子,正在庭院一角的小茶台上娴熟地冲泡着功夫茶,气质温婉中透着干练。正是霞姐。
见到凌薇和沈浩走近,霞姐抬头,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两位是来参加‘听海者’沙龙的?下午三点才开始。可以先坐坐,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