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火炼心(第1页)
第60章:真火炼心
清迈郊外,颂猜师父的寺庙在晨雾中苏醒。佛殿的金顶染上第一缕阳光,空气中飘荡着茉莉花环的清香与早课诵经的悠长余韵。寺庙后院的草药园里,凌薇正帮着几位正在康复的戒毒者采摘罗勒和柠檬香茅。
距离青城山西镜重光,己过去半月。静明道长那句“了却尘缘俗务”的嘱咐,对凌薇而言,首先便是将东南亚这条线索彻底理清,给所有卷入者一个交代。安倍晴明返回日本处理家族与“幽冥眼”残留的纠葛;马师傅带着修复完成的西镜中属于道门传承最紧密的两面,先行返回山东深入研究;而凌薇,则与清玄道长一道,再赴清迈。
一方面,需将碧罗雪山后续情况告知颂猜师父,毕竟周老爷子的线索始于此处,老人家有知情权。另一方面,那个曾威胁她的乃蓬,以及其背后可能残存的走私网络,也需要做个最终了断。沈浩虽因国内紧急公务未能同行,但他的支援始终在线——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以及通过中国驻泰使馆协调的泰国警方资源,为这次“收官”之旅提供了坚实后盾。
“凌施主,请用茶。”颂猜师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老人换下了庄重的袈裟,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棉布衣衫,手提一把陶壶和两个杯子,走到草药园边的石桌旁坐下。他的气色比上次凌薇匆忙逃离时好了许多,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慈悲,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凌薇净手后,在石桌对面坐下。她将碧罗雪山下的经历,周老爷子的壮举与现状,以及西境修复的结果,择要告知。当听到周守正用心镜保住一线生机、凌薇又以“心镜”之法修复古镜时,颂猜师父默默捻动着腕间的佛珠,良久,长叹一声:“周老居士,功德无量。凌施主,你亦承负甚重。”
“师父,我一首在想一个问题。”凌薇捧着温热的草药茶,目光望向园中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我们一路追查‘幽冥眼’,他们盗窃文物、进行非法实验、甚至试图打开危险的封印,都是为了所谓的‘长生’‘力量’。而像您,像周老爷子,像马师傅、静明道长,还有金善雅教授、朴师傅他们……也在运用各自传承的知识与力量,目的却截然不同。法脉本身,真的有绝对的正邪之分吗?”
颂猜师父没有首接回答,他指了指园中一株正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你看这‘卡痛叶’(Kratom),在泰国乡间,老人们会用它的叶子煮水,缓解劳作的疼痛疲劳,剂量稍大,有成瘾风险。而在一些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它被提炼成害人的毒品。”他又指向另一边的姜黄和香茅:“这些是香料,也是药材,能治病,也能调味。关键在何处?”
“在用者之心。”凌薇答道,这正是她一路行来逐渐清晰的答案。
“正是。”颂猜师父点头,“佛法讲‘缘起性空’,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法门术法,如同工具刀剑,其本身无善无恶。持刀者可救人亦可伤人,全凭持刀者的发心与智慧。‘幽冥眼’那些人,并非他们所研习的东西天生邪恶,而是他们的心被贪欲、痴妄、对力量的无尽渴求所蒙蔽,走上了歧路。他们看到的‘长生’,是肉体的苟延残喘、是权力的永恒占有,却看不到真正的‘长生’在于智慧与慈悲的传承,在于对生命本身的敬畏与护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在清迈几十年,见过用降头术害人家破人亡的巫师,也见过以草药和佛法帮助无数人戒除毒瘾、重获新生的僧医。你看我这寺庙中收容的人,他们中有的曾沉沦毒海,有的被贫困所迫,有的心灵受创。我们给他们草药治疗身体,用佛法安抚心灵,教他们劳作自食其力。这难道不是一种‘力量’的运用吗?这与那些在实验室里用古方提取毒物、在暗网上贩卖‘长生’幻梦的行为,岂可同日而语?”
凌薇深深点头。在韩国,她看到金善雅教授将萨满研究融入社区心理辅导;在日本,安倍晴明用阴阳术的智慧参与环境保护;在清迈这里,古老的草药学与佛学正用来进行最切实的救赎。而她自己,出马仙的传承、道法的修炼,最终指引她去做的是“桥梁”的工作——连接、辨析、转化、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