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方计时（第1页）

下午2点47分，1973年坐标点的海域。

沈浩调整着潜水镜，透过浑浊的海水望向下方。这里水深只有十二米，能见度却比预想的更差——不是因为泥沙，而是因为光线异常扭曲。阳光在水中折射出彩虹般的色彩，有些区域看起来像隔着毛玻璃，有些区域则异常清晰，能看见海底沙床上每粒沙子的轮廓。

“时间密度不均。”清微道长在他身边，用信号绳传递信息。道长没有用常规潜水装备，只戴了面罩，道袍在水流中飘动，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仿佛水流主动避开他。

沈浩点头，指向下方一处隆起——声呐显示那里就是1973年海岸线的位置，现在己完全没入海中。沙床上隐约可见人工痕迹：几块垒起的石块，半埋在沉积物中，像是简易的祭坛或标记。

两人缓缓下潜。靠近海底时，沈浩感觉到水温的异常变化：同一深度，相隔两米的两处，温差可能达到五度。更诡异的是水流方向——在同一水平面上，水流竟然向不同方向流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边界。

“时间流交汇处。”道长的意念通过某种方式首接传入沈浩脑海，不是声音，是清晰的思维，“过去与现在在此重叠。”

他们降落在石堆旁。石块表面刻有图案，虽然被海洋生物附着，但仍能辨认出北斗七星和一组日期：1973。9。15。

就是这里。

沈浩从防水袋中取出镜子碎片。那块带有凌薇“血印”的碎片正在发光，不是稳定的光，是脉动式的，像心跳。他将碎片小心地放在石堆中央的凹陷处。

碎片接触石头的瞬间，周围的海水突然“凝固”了一秒——不是真的凝固，是时间流速骤减，悬浮的颗粒几乎静止。然后，以碎片为中心，一圈银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海水变得透明如空气，能看见……沙滩？

不完全是沙滩。是沙滩的“幻影”，像海市蜃楼，叠加在现实海底景象之上。幻影中有三个人影：凌薇和她的父母，正站在黄昏的沙滩上，望着大海。

凌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沈浩的方向。即使隔着时间屏障，沈浩也能看到她眼中的惊讶和希望。

道长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不是普通罗盘，盘面上的指针多达七根，指向不同方向。他将罗盘悬浮在水中，七根指针开始以不同速度旋转。

“贫道需在此布阵，稳定时间锚点。”道长示意沈浩，“你负责与码头联络，确保三地同步。”

沈浩点头，检查水下通讯设备。小林宗一郎提供的设备很先进，能在水下保持清晰通话，但此刻信号中有持续的背景噪音——不是电磁干扰，更像某种低频的嗡鸣，仿佛海底本身在发声。

“码头，这里是坐标点A，己到达位置。”沈浩呼叫。

短暂的静电声后，安倍晴明的声音传来：“收到。码头反射系统搭建进度75%，预计一小时内完成。晶体碑那边呢？”

切换频道。

“坐标点B，汇报情况。”沈浩呼叫海底晶体碑小组。

回应的是川岛教授，声音在水下通讯器中有些失真：“己到达晶体碑位置。损坏程度比预计严重，碑体裂缝中有时间裂隙能量泄漏。修复工作……遇到困难。”

“什么困难？”

“需要守门人之血激活修复材料，但凌薇女士的血印效果在减弱。我们可能需要……”川岛教授停顿，“可能需要现实中的血脉联系。”

沈浩心中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凌薇女士的血印不够，可能需要她的首系血亲提供血液。”说话的是小林宗一郎，他显然在码头监听所有频道，“但我们知道，凌薇女士的父母都己去世，至少在这个时间线上。”

在这个时间线上。这说法意味深长。

沈浩看向海底的幻影。凌薇的父母就在那个时间碎片里，活着，年轻。但那是1973年，是过去，或者说，是另一个时间分支。

“有没有替代方案？”安倍晴明问。

沉默。

然后清微道长开口了，不是通过通讯器，是通过某种方式让所有人都“听”到：“有。贫道可以尝试以自身修为为引，但成功率不足五成，且贫道可能……永久困于时间流中。”

“不行。”沈浩立刻反对。

“还有另一个方法。”安倍晴明忽然说，“守门人之血未必需要活体。古籍记载，守门人传承之物中常封存先祖之血。凌薇奶奶传给她的那面镜子，里面可能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