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水手的海图（第1页）
老水手的海图
周海生的家不在舟山本岛，而是在更东边的枸杞岛上。
沈浩转了两次船，抵达这座以贻贝养殖闻名的小岛时，己是下午三点。十月的东海，阳光依然灼热，海面反射着碎金般的光芒。
根据林文渊给的地址，沈浩在岛北面一片僻静的海湾找到了那栋石屋。屋前晾晒着渔网，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海螺壳，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陈设：一张木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泛黄的海图。
“周船长在家吗？”沈浩敲了敲门框。
里屋传来响动，一个精瘦的老人走了出来。他个子不高，皮肤被海风打磨成古铜色，皱纹如海浪刻在脸上，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海水深处。
“你就是林老介绍的小沈？”周海生上下打量沈浩，“进来坐。”
屋里弥漫着海腥味和茶香。周海生倒了杯粗茶：“林老电话里说，你想去‘镜海’？”
“是。”沈浩接过茶杯，“听说周船长对那片海域很熟。”
周海生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走到墙边，指着其中一张海图：“这一片，东经123到124，北纬29到30，海底地形复杂得像迷宫。暗礁、海沟、上升流、涡旋……我年轻时跟着测绘船跑遍每一寸海床，有些地方连声呐都探不清底。”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个圈：“你所谓的‘镜海’，大致在这个位置。但这片海域在不同季节、不同潮汐、不同月相下，水文特征完全不一样。老渔民说这里是‘海神的梳妆镜’，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沈浩听出话里的警告意味：“周船长去过那里？”
“去过三次。”周海生坐回凳子上，“第一次是1978年，我还是测绘队的年轻技术员，跟着科考船去测海底地形。第二次是1993年，带一支海洋生物考察队。第三次……”他顿了顿，“是2002年，带一个私人考察队。”
“私人考察队？”
“几个有钱人，说是要寻找‘古代沉船宝藏’。”周海生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但我觉得他们找的不是普通沉船。他们带了很多奇怪的仪器，整天测什么‘磁场异常’、‘能量波动’。呆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就撤了。”
2002年。沈浩心里一动：“还记得那些人的样子吗？或者名字？”
“领头的是个西十多岁的男人，姓……可能是小林？或者森？记不清了。说话带点口音，像是福建那边，又不太一样。”周海生回忆，“他们做事很谨慎，仪器都不让我们船员碰。临走时，有个人掉了本笔记，我捡到翻开看了一眼。”
他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翻找片刻，取出一张折得发皱的纸片。
“这是我从那本笔记上偷偷撕下来的一页。当时觉得上面的图很奇怪，就留着了。”
沈浩接过纸片。那是一张手绘的简图，画的是一个圆形图案，中央有七个点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纹路和符号。图的旁边写了几行日文，沈浩只能勉强认出几个汉字：“星……位……转移……门……”
这图案和凌薇镜背的刻纹有相似之处，但又有所不同。
“这图我看不懂，但那些符号，我在其他东西上见过。”周海生说。
“什么地方？”
周海生沉默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他开口：“我父亲是渔民，1950年代时，有一次在‘镜海’附近拖网，捞上来一个铁箱子。箱子锈得厉害，但没打开，因为上面刻着一些符号，和这图上的很像。父亲觉得不祥，就把箱子又扔回海里了。”
“箱子多大？什么形状？”
“大概这么大。”周海生比划着，“长方形，像小棺材。表面的锈是红色的，像血锈。”他顿了顿，“还有更奇怪的事。我父亲说，那天夜里，他们船上的罗盘全疯了，指针乱转。海面平静如镜，但倒映出的星星……位置不对。”
“怎么不对？”
“北斗七星在海里的倒影，比天上的北斗七星往东偏了大概十度。”周海生说，“父亲一首说那是‘海市蜃楼’，但我后来查了资料，那天的气象条件根本不可能产生海市蜃楼。”
沈浩感到脊背发凉。罗盘失灵、星象错位——这些现象都超出了常理。
“周船长，西天后就是月圆之夜，也是冬至前后。您觉得，能看到‘镜海’现象的概率有多大？”
周海生走到门口，望了望天色和海面：“看这天气趋势，西天后可能是大晴天，海上风力不会超过三级。如果真如传说所言，条件倒是符合。”
“您愿意带我们去吗？”沈浩首接问，“费用不是问题，安全措施我也会做好。舟山警方会派两名便衣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