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滨海重逢（第1页）
第三卷·第十三章滨海重逢
滨海市的秋天带着海风的咸湿气息。
凌薇走下火车时，清晨的阳光正穿过车站穹顶的玻璃窗，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熟悉的乡音、熟悉的潮湿空气、熟悉的城市节奏——她深吸一口气，两个月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慰藉。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站。拎着行李袋，坐地铁，换公交，一个半小时后，站在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口。
“微言阁”的招牌还在老位置，木质的匾额经过风吹日晒颜色更深了，但字迹依旧清晰。门口那盆马师傅养了十几年的铁树，似乎又长高了些，叶片在晨光中泛着墨绿的光泽。
推门进去，风铃叮咚作响。
店里还是老样子——中药柜占据了一整面墙，玻璃罐里泡着各种药材标本，书架上是泛黄的典籍，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
马师傅正背对着门口，在柜台后捣药。听到风铃声，他头也没回：“抓药还是问诊？抓药方子给我，问诊坐下等会儿。”
“师傅，是我。”凌薇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捣药的声音停了。
马师傅转过身，看到凌薇的瞬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些。他上下打量她，从头发看到鞋，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眉心的位置——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但马师傅的眼神明显凝重起来。
“回来了。”他放下药杵，擦了擦手，“瘦了，也结实了。湘西的饭不合胃口？”
“合胃口，就是太忙。”凌薇放下行李袋，“师傅，您身体还好吗？”
“老样子，死不了。”马师傅走出柜台，示意她坐下，“坐，我给你泡茶。正好有福建来的新茶，尝尝。”
泡茶的过程很安静。马师傅烧水、烫壶、置茶、冲泡，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茶香渐渐弥漫开来，是铁观音特有的兰花香。
“说说吧。”马师傅递过茶杯，“湘西两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凌薇捧着温热的茶杯，从龙虎山古镜开始讲起，讲到武当山学医，讲到湘西痋毒疫情，讲到石婆婆、向师傅，讲到与安倍晴明的交锋，讲到式神印记。她讲得很详细，偶尔马师傅会插话问一两个关键细节，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听着。
茶续了三泡，故事才讲完。
马师傅沉默了很久，久到凌薇以为他睡着了。但他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那个镜子，给我看看。”
凌薇取出铜镜，双手递上。
马师傅接过，没有立刻看，而是先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抚摸镜面、镜背、边缘。他的指尖似乎有微弱的气感流动，像在读取什么信息。
“清阳道长……”他喃喃道，“百年前的人物，修为确实了得。这面镜子不光是镇压邪阵的法器，更是一件‘传承之器’。”
“传承之器？”
“对。”马师傅睁开眼，“有些高明的修行者，会在法器中留下自己的感悟、经验、甚至一部分修为传承。后世的持有者如果机缘足够，能从中‘读’到这些信息，相当于隔着时空接受教导。”
他指着镜背的北斗七星刻纹：“这七颗星的亮起顺序，应该对应着某种修炼法门。你在月光下修炼时它们依次亮起，那是镜子在引导你运行特定的大周天路线。”
凌薇恍然大悟：“所以我感觉真炁被提纯了……”
“那是镜子在帮你‘筑基’。”马师傅将镜子还给她，“好好保管。等七颗星能同时亮起时，你应该就能看到清阳道长留下的完整传承了。”
凌薇郑重收好镜子，又问：“那式神印记呢？师傅能解吗？”
马师傅摇头：“日本的阴阳术，走的路子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更注重‘契约’和‘役使’，通过复杂的仪式和咒文，建立与灵体、式神的强制联系。你眉心这个印记，本质是一种单向的契约标记——安倍晴明能通过它感知你的位置和状态，但你不能反向感知他。”
“但我昨晚修炼时，好像感觉到一点方向……”凌薇把火车上的经历说了。
马师傅眼睛一亮：“你是说，你用镜子的能量和你自己的真炁，与印记形成了某种共鸣？”
“对，当时三股能量在眉心交汇，印记边缘出现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边。然后我模糊感觉到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
“这是‘反染’。”马师傅下了判断，“当外来印记与宿主自身能量长期共存时，有可能被宿主的能量特性‘染色’，从而改变部分性质。你那个银白光边，就是你的真炁特性开始渗透印记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