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圆之约（第1页）
第三卷·第九章月圆之约
傍晚六点，龙潭村后山。
夕阳的余晖将喀斯特峰林染成一片橙红，石林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无数指向天空的手指。凌薇、清微道长和向师傅站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岩地上，面前摊开一块土布，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仪式所需的各种物品。
雄黄粉如碎金，朱砂如凝血，九种阳刚草药散发着浓烈辛辣的气息。三只被捆住脚的大公鸡在地上不安地扑腾，鸡冠鲜红如血。最中央是一截焦黑的木头——那是向师傅从深山中寻来的雷击桃木，据说被天雷劈中后，木中蕴含了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
“时间还早。”向师傅抬头望天，西边天空还有最后一抹亮色，“痋巢要等到子时阴气最盛时才会完全活跃。我们需要先布阵。”
他指着周围的地形：“这里是龙潭村的‘地眼’所在——整片山区地下水脉的交汇点。痋巢在地下深处，但它的根系通过水脉延伸到各处。在这里做法，能最大范围地净化地脉。”
清微道长点头赞同，取出罗盘测定方位。罗盘指针在几处位置不停颤动，显示地磁场异常。
“东南巽位、西北乾位、正南离位，这三个方向地气最乱。”清微道长标记出位置，“应该是痋巢根系的主要延伸方向。”
向师傅从背篓里取出三面小旗——黄、红、黑三色，旗面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土家符文。他将黄旗插在东南方，红旗插在西北方，黑旗插在正南方。
“这是‘三才锁痋阵’。”向师傅解释，“黄旗镇地，红旗焚邪，黑旗吸水。待会儿仪式开始，三旗会形成一个能量三角，把痋巢的能量往地眼这里引。”
凌薇认真听着，同时调动体内真炁，感应着地下的能量流动。她能感觉到，在岩层深处，确实有几股暗红色的能量流在缓缓流淌，像地底的暗河。而在更深处，那个冰冷的、贪婪的意识正在沉睡，但己经有些许苏醒的迹象。
“凌姑娘，”向师傅转向她，“你是今晚的‘引子’，也是‘诱饵’。痋巢对你有感应，待会儿我们需要你站在地眼正中，释放真炁，把它引出来。”
清微道长补充：“但你不能把它全部引出来——那样会失控。你要控制好节奏，让它的一部分根系暴露在地表，然后我们用‘地火’焚毁这部分。它受伤后，会本能地收缩根系，在这个过程中，它体内积蓄的毒素会随着收缩被挤压出来……”
“我明白了。”凌薇接口，“就像给毒蛇挤毒液。先让它咬住诱饵，然后切断毒牙，挤出毒囊。”
“对，就是这个道理。”向师傅赞许地点头，“但非常危险。痋巢有原始意识，可能会反扑。一旦你控制不住，它可能顺着你的真炁反噬你的心神。”
“我有准备。”凌薇摸了摸怀里的铜镜。镜身温润，似乎也在期待这场战斗。
太阳完全落山了。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山峦背后，暮色如潮水般涌来。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东方的天空，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正在缓缓升起。
月华清冷，洒在石林上，给这片诡异的喀斯特地貌蒙上了一层银纱。
向师傅开始准备仪式。他在地上用石灰画出一个首径三米的圆圈，圆内又画了一个等边三角形，三个角正好对准三面旗的位置。在三角形的中心，他点起一堆篝火，火堆里加入了雄黄和朱砂。
火焰腾起的瞬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舌呈现奇异的青红色。
“这是‘净火’。”向师傅说，“能净化邪秽，也能为我们照亮阵眼。”
晚上八点，沈浩发来信息：“赵建国押解回湘西了。审讯有突破——日方三年前给了他一种‘激活剂’，说能提高浮选剂的‘生物活性’。他偷偷加进了库存里。”
激活剂。果然。
凌薇回复：“问清楚激活剂的成分。另外，安倍晴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在上海参加‘东亚传统医学与超心理学研讨会’，明天结束。但我们监控到，他预订了后天飞长沙的机票，目的地……湘西。”
后天。月圆之夜的后一天。
凌薇将消息告诉了清微道长和向师傅。
向师傅脸色一沉：“他是来‘收成’的。痋巢培育成熟，他要来取样本，或者……带走母体。”
“那我们必须在明晚之前毁掉痋巢。”清微道长决断道，“不能让他得逞。”
时间紧迫。
晚上九点，月亮升到了半空。清辉如练，将山林照得清晰可见。夜风开始变凉，带着山中草木的湿气和淡淡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