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微知著（第1页）
第三卷·第三章见微知著
武当山的秋意渐浓，山间枫叶开始染上红晕。
凌薇在紫霄宫道医院的临床见习己进入第二周。最初生涩的问诊切脉，如今己能从容应对常见病症。清微道长对她的进步颇为满意，开始让她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病例。
这天上午，诊室来了位特殊的患者。
“小凌，这位是山下的陈师傅。”李守一领进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脸色蜡黄，眉头紧锁，“他这腹痛反复发作三个月了，在县医院做了胃镜、B超都没查出大问题。你先看看。”
凌薇请陈师傅坐下，仔细询问病史。
腹痛位置在上腹部，饭后加重，伴反酸、嗳气。县医院诊断“慢性胃炎”，开了抑酸药和保护胃黏膜的药，但效果时好时坏。
“陈师傅，能让我看看舌苔吗？”凌薇轻声问。
陈师傅伸出舌头——舌质淡红，苔白腻，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
凌薇又仔细诊脉：脉象濡缓，重按无力。
“平时感觉累吗？怕不怕冷？”她问。
“累，整天没精神。”陈师傅叹气，“也怕冷，比别人早穿厚衣服。大夫，我这到底是啥病啊？县医院说没大事，可我就是难受。”
凌薇沉思片刻。舌胖有齿痕，脉濡缓，畏寒乏力——这是典型的脾阳虚表现。脾主运化，脾阳不足则运化失常，食物停滞中焦，故饭后腹痛加重。胃气不降，故反酸嗳气。
“您这是脾胃虚寒。”凌薇解释，“不是单纯的胃炎。我给您开个温中健脾的方子，再配合艾灸和饮食调理，应该会有效。”
她开了附子理中汤加减，又详细交代了饮食禁忌：忌生冷、油腻、甜食，宜温热、易消化的食物。还教陈师傅自己艾灸中脘、足三里两个穴位的方法。
“每天灸十五分钟，坚持两周。”凌薇边示范边说，“艾灸能温通经络，补益阳气，对您的症状特别对症。”
陈师傅将信将疑地离开后，李守一笑着走过来：“辨证准确，处理得当。小凌，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是您和道长教得好。”凌薇谦虚道。
“理论教得再好，也要靠你自己领悟。”李守一说，“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刚才这个病例，你有没有想过更深层的问题？”
凌薇不解。
“陈师傅是山下水泥厂的工人。”李守一压低声音，“他们厂里像他这样‘查不出大问题’但总不舒服的工人，有好几个。都是脾胃系统的问题。”
凌薇心中一动：“职业病？”
“我怀疑是。”李守一神色凝重，“水泥厂的粉尘环境，长期吸入可能损伤呼吸道和消化道黏膜。西医检查没到器质性病变的程度，但从中医看，己经影响了脏腑功能。”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山：“现代工业带来的新型健康问题，很多时候在疾病早期，西医指标还没异常时，中医的辨证己经能看出端倪。这就是中医‘治未病’的优势——在症状刚萌芽时就干预。”
这番话让凌薇深思。
她想起第三卷规划里提到的湘西病例，也是“症状类似但病因不明”。是否也是某种新型的环境或职业因素导致的健康问题？
“李医师，”她问，“如果遇到一群人都出现相似症状，但常规检查查不出原因，该怎么着手调查？”
李守一转身，认真地看着她：“这就要跳出单纯的医学思维了。要结合流行病学调查、环境检测、职业暴露史，甚至民俗文化因素。很多时候，病因就藏在患者的生活环境、饮食习惯、工作条件里。”
他顿了顿：“清微道长应该跟你提过湘西的病例吧？”
凌薇点头。
“那就是个典型例子。”李守一说，“我看了那边传过来的资料，高度怀疑是环境毒素暴露。但具体是什么毒素、怎么暴露的、为什么会有那些特殊症状，需要实地调查才能搞清楚。”
正说着，清微道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严肃。
“守一，小凌，你们都在正好。”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湘西那边又发来紧急通报。昏迷人数增加到十五人，其中两人出现多器官衰竭迹象，进了ICU。专家组仍然没有明确诊断。”
文件夹里是最新的病历资料和化验单。凌薇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患者症状确实相似：都是间歇性昏迷、幻视幻听、皮肤红斑。但化验结果很矛盾——肝肾功能指标轻度异常，但没到中毒程度；重金属检测阳性，但浓度不高；自身免疫抗体筛查阴性……
“这不合理。”凌薇指着化验单，“如果只是普通重金属中毒，不应该有幻视幻听这些精神症状。如果是感染或免疫病，炎症指标又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