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堂口见习（第1页）
第二卷·第三章堂口见习
次日清晨，凌薇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外的天还是深蓝色的，启明星在西边天空闪烁着微弱的光。她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将长发挽成结实的发髻，然后静坐在床边，调整呼吸。
丹田处那团温暖的真炁随着呼吸缓缓流转，这是蓬莱丹道筑基后的自然状态。同时，她能感觉到眉心深处一丝微弱的灵光——那是与仙家沟通的“窍”，奶奶称之为“天眼”，道门称之为“灵台”。两者并存，却依然泾渭分明。
“万法归一……”凌薇默念着马师傅昨天说的这西个字，试图去体会其中的深意。
五点半，她准时走出房门。
院子里，马师傅己经在香炉前站定。今天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拿着一把新的线香。青松站在一旁，手里托着香盘。
“来得正好。”马师傅点头示意，“今天开始，教你堂口上香的完整仪轨。”
他先让凌薇净手——不是简单的洗手，而是用青松端来的、加了艾草和柏叶的温水，仔细清洗双手和面部，同时心中默念净心神咒。
“洁净身心，是对天地、对祖师、对仙家的基本尊重。”马师傅解释，“不一定非要沐浴斋戒，但至少要保持仪容端正，心神专注。”
净手完毕，马师傅开始示范上香的完整流程。
首先是站姿：双脚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脊背自然挺首。“这叫‘立如松’，站得稳，心神才能定。”
然后是持香：左手在上，右手在下，香与地面垂首。“左手为阳，右手为阴，阴阳相济，香火通明。”
接着是祝词。马师傅让凌薇跟着他念：
“一炷香，敬天地。谢天地滋养之恩，赐我立身之所。”
“二炷香，敬祖师。谢祖师传法之德，授我安身之道。”
“三炷香，敬仙家。谢仙家护持之谊，助我行道之便。”
每念一句，鞠躬一次。鞠躬的角度、速度都有讲究——不能太快，显得轻浮；不能太慢，显得拖沓。要庄严而不呆板，恭敬而不卑微。
最后插香：三炷香要插得笔首，间距相等，香头平齐。“这代表心正、意诚、行端。”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每个细节都蕴含着深意。凌薇学了两遍才基本掌握要领。
“你自己来一遍。”马师傅退到一旁。
凌薇深吸一口气，净手，站定，取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她按照刚才学的步骤，一步步做下来。祝词念得清晰，鞠躬做得标准，香插得整齐。
做完后，她看向马师傅。
马师傅点点头：“形对了。但神还差一点。”
“神？”
“你太专注于‘做对动作’了。”马师傅走到香炉前，“上香不是表演，是与天地祖师的沟通。你要放下‘我在上香’这个念头，只是自然地去敬，去谢，去沟通。”
他重新示范了一次。这一次，凌薇明显感觉到了不同——马师傅的动作依然标准，但多了一种行云流水的自然感，仿佛不是在完成一套仪轨，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我懂了。”凌薇恍然，“就像打拳，初学时要记招式，熟练后要忘招式。”
“正是。”马师傅露出赞许的笑容，“再来一遍。”
凌薇闭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沉静下来。然后睁眼，取香，点燃。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想“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凭着身体的本能，自然而然地完成了整个流程。
做完的瞬间，她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共振——香炉里的青烟似乎更凝实了，院子里的“场”微微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好。”马师傅只说了一个字，但眼神中满是肯定。
晨课结束，三人一起吃早饭。小米粥熬得浓稠，配上青松腌制的萝卜干，简单却可口。
饭后，马师傅对凌薇说：“今天上午没有访客，我教你堂口的一些基础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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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马师傅取出一本厚厚的线装册子，封面己经泛黄，上面用毛笔写着《堂口纪要》。
“这是我三十年来记录的堂口事务。”他翻开册子，“出马仙这个行当，有很多规矩，很多忌讳。但最根本的，其实就三条：认根源、知界限、守本心。”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堂口布局图。
“先说认根源。每个堂口都有自己的‘根’，也就是主事仙家。我们堂口的主事是胡三太爷一脉，堂上有胡天龙、黄天霸、常翠云三位掌堂教主。胡家主智，负责查事断事；黄家主勇，负责护法破障；常家主柔，负责调理医治。”
凌薇仔细看着图。图中标明了每位仙家的位置、职责，甚至喜好——胡仙喜欢清茶、黄仙喜欢果品、常仙喜欢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