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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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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说,还真有人……”

“这样说吧,我要说出一个结论,虽然我根本不相信这个结论,觉得它荒谬绝伦可笑至极,虽然你也完全可以对它嗤之以鼻,不把它当回事,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我遇见的杀手——”我停了停,下决心说出结论:“有点像你呢。”

“我?”他哈哈大笑,咯咯咯地五官挤成一堆,但笑着笑着突然收声,脸色渐渐变得惨白,两眼直楞楞地冲着我。

“小周,你的夹克是怎么破的?”

“夹克?我夹克破了么?”

“值班室怎么留下你的脚印?还有——”我亮出掌心里的一颗扣子。

“陈主任,您吓糊涂了吧?”他吃饭的筷头在哆嗦,急得有些结结巴巴:“你怎么把一个梦当真?再说,我是怎么进公司的?你是怎么关心我的?我们非亲非故,但你给我找了工作,还为我找对象出谋划策,说实话,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他眼球膨大而突出,经眼镜片一放大,竟有铜铃般大小,似乎很快就会双双滚落,需要当事人手忙脚乱满地寻找。

“你吃饭,别急别急。我不是说过吗?你不要把它当回事。”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陈主任,你可不能拿一个梦来冤枉我。我要是对你有半点歹心,我情愿去汽车下轧死……”

“你吃饭。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有点后悔,也许不该前来说梦,更不该盘问他的夜间活动,让他吓得语无伦次而且眼球暴突得这么大。倘若吓出了高血压或神经官能症,吓得他一赌气跳了楼或抹了脖子,我该当何罪?不错,扣子是他的,但不可能是前几天他无意中掉在值班室的么?脚印像是他的,但穿四十三码球鞋的人岂止他一个?……这样想来,似梦非梦的黑影在我的记忆中有些模糊了,也不太像小周了。

他母亲此时从里屋走出来,问儿子:“菜刀呢?”

周中十闷声闷气地说:“什么菜刀?”

周母说:“你记性给狗咬去了?你昨晚上把菜刀塞在书包里拿走了。害得我今天没刀用,好不方便。”

“我把菜刀拿走了?”

“你看你,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你姓什么。”

“对对,我好像是拿了刀出去……我是去砍钓鱼竿吧?”

“你的钓鱼竿呢?”

“是呵,我的钓鱼竿呢?”

“死鬼,快鸡叫了你才回来,晓得你搞什么鬼?”

听到这里,我已经毛发倒竖。周中十昨夜带刀出去干什么?真是去砍什么钓鱼竿?但他刚才不是说他昨晚去了什么南洋公司?而且他为什么眼下突然脸红和手颤?

他看了我一眼,失手之间碗筷砸在地上。“我我我我没没有撒谎,陈主任,我我我昨晚确实去了南洋公司……”他猛扑上来抓住我的手,“我只是在路上碰到阿丽,就就就跟她鬼混了一阵子……”

我已经不想听他啰嗦,“我没说你呵,你吃饭吧,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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