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意识放逐(第2页)
没有眩晕。
没有魔力暴走。
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令人灵魂战慄的虚无。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秒?
一分钟?
一小时?
他不知道。
在失去所有外部参照和內部感知的情况下,“时间”这个概念本身也变得可疑。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在某个地方运转,像一个被困在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绝对无感牢笼中的囚徒,徒劳地试图確认自身的存在。
他尝试回忆。
回忆斯內普黑色眼眸中的神色,回忆冰蓝色厉火升腾时的灼热,回忆斯內普那双黑眸……
但那些回忆也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疏离,仿佛属於另一个遥远的人生。
恐惧,一种冰冷、粘稠、几乎要將他意识本身都冻结的恐惧,开始从虚无的深处渗透出来。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死亡至少是一种“变化”,是一种可以感知的终点。
而是对“不存在”的恐惧。
对失去一切锚点,对沦为纯粹的意识幽灵,对永远被困在这片无垠虚无中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谋算、力量,在这片纯粹的“无”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他甚至无法確定自己的身体是否还在原地,是否还在呼吸,心臟是否还在跳动。
他就像被连根拔起,拋入了宇宙最荒凉的角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像是幻觉的“感觉”,试探性地触碰了他的意识边缘。
像是……皮肤上,有一点点极其轻微的、近乎不存在的“压力”?
又或者是听觉的深渊里,传来了一丝微弱到无法辨別的、类似空气流动的“嘶”声?
他不敢確定,生怕那是绝望中的自我欺骗。
但那感觉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增强。
压力感变得清晰了一些,能分辨出那是水流持续落在皮肤上的触感,虽然依旧微弱且失真。
那“哗啦”声也逐渐可辨,变成了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层厚墙传来的水流声。
一丝极其清淡、几乎无法捕捉的、混合著水汽和清洁剂的气味,飘入了感知的荒原。
然后,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视野里出现了极其暗淡的、扭曲的光斑和色块,缓缓蠕动、凝聚,逐渐勾勒出浴室模糊的轮廓——奶黄色的瓷砖,磨砂玻璃门,头顶雾蒙蒙的灯光……
五感,像退潮后重新显露的礁石,一点一点,缓慢而挣扎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当视觉终於清晰到能看清瓷砖缝隙里凝结的水珠,当听觉能清晰捕捉到水流稳定的哗哗声,当嗅觉再次分辨出雪松薄荷的清凉,当触觉重新感受到水温的適中和脚下瓷砖的坚实冰凉时——